1.11
隨後,長老們感慨起這是牠們第一次真切地觸碰到人類世界的實體物品,說到這個話題,三葉長老開始向我們講述起古籍裡的記載。
「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有食夢貘與人類相處的記錄。只不過那時候的人類世界還沒有這麼多神奇的科技,即便食夢貘被看見了,也幾乎只會被人類當成神的使者供奉。然而在某一天,發生了一件慘劇——」
「當時有一隻白貘遇到了一個能看見牠的人類。那個人類用古怪的器具將白貘囚禁起來,甚至用鋒利的武器在牠身上割出各式各樣的傷口,企圖研究食夢貘的生命力到底有多強。要不是後來別的食夢貘及時尋獲,牠恐怕已經被那個人類殘忍地折磨至死了。」
「為了救援,食夢貘們組成救援小隊,連續數個夜晚潛入那個人類的夢裡,將他的美夢徹底吃光,只留下最可怕的噩夢。最終,那個人類在無盡的噩夢中陷入昏迷,幾天不吃不喝後終於去世了。」
「而在那個人類死亡的瞬間,束縛著白貘的枷鎖才終於變回原來的不可觸摸狀態,白貘的四肢穿透了這些枷鎖,終於得以逃回食夢貘界。」
聽到這裡,我注意到阿晉的表情變得極其震撼,甚至眼神裡隱隱泛著一層驚恐。我連忙抱住他,小聲安慰道:「阿晉別怕,我絕對會保護好阿晉的!」
不料,阿晉卻低著頭,聲音發顫地嘟囔了一句:「不行……」
「所以說我會保護好阿晉的啦!」我急得再次強調。
三葉長老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異樣,連忙抱歉地開口:「抱歉啊鍾晉,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嚇唬你,只是想起來就順口提起了往事……」
阿晉抬起頭追問:「這樣的事情還有後續嗎?那個人……也是和我一樣的『造夢者』嗎?為什麼他能看到食夢貘?」
「那個人確實也是造夢者,但情況與你有所不同。」三葉長老解釋道:「他並不是每次做夢都能保持清醒,他只是偶爾在夢中醒來,在多次見到白貘後,逐漸建立了對食夢貘的『認知』,並在某次清醒夢中猝不及防地從夢裡醒來,然後在現實世界中抓住了白貘。」
「那別的食夢貘是怎麼找到那隻白貘的?」
「大概是白貘在被囚禁後無法逃脫,便嘗試著發出了一種特殊的、類似美夢頻率的求救聲波,才吸引了同伴吧。」
「那你們現在也會這樣嗎?」
「我們現在已經全面禁止與造夢者接觸了——雖然小貘你是一個特殊的例外。」
聽完這些,阿晉小聲的自言自語道,「這樣可不夠……」
正當我想問他什麼不夠時,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,眼神裡帶著一種讓我看不懂的慌亂與質問:「小貘……你當初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訴我?還吃我給你的食物!?」
看著阿晉嚴肅的模樣,我委屈得眼眶一酸,帶著哭腔尖叫起來:「阿晉……你是不是討厭我了……你是不是後悔給我吃你的東西了?反正我就是一隻沒有任何用處、又笨又貪吃的食夢貘!」
我傷心欲絕地轉過身,拔腿就準備朝著窗外飛出去!但阿晉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煙霧尾巴把我拽了回來,隨後用力將我緊緊死死地按在他的懷裡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那一瞬間,周圍客廳的場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扭曲塌陷!
等大家反應過來時,我們所有的貘都驚呆了——我們置身於一座無邊無際、由璀璨星光與巨大彩色糖果構成的夢幻遊樂園裡。
這是阿晉為我建造的遊樂場!
長老們和唐紅老師震驚地張大嘴巴,身體呈現出淡淡的紫色。
「對不起,小貘……」阿晉低沉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傳入耳朵:「我只是太害怕你被壞人抓走了……人類並不全是對其他生物抱有善意的存在,有時候……我們對同類都能很殘忍。」
雖然我不大聽得懂阿晉這番深奧的話,但知道他根本沒有討厭我之後,我的心情瞬間大晴!
阿晉抱著我,走向驚魂未定長老們:「各位抱歉,剛才我一時情緒衝動,把大家強行帶進我的夢境裡了。作為賠罪,希望大家能在我的夢裡好好享受一番,順便……也可以實際考察一下我作為『造夢者』的能力。小貘,你能擔任導遊,帶長輩們去遊樂場裡逛逛嗎?」
「沒問題!交給我吧!」
我興高采烈地學著導遊的樣子,挺著肚子帶長老們體驗各種飛天設施,還帶牠們在夢裡大吃特吃!我甚至驕傲地向牠們展示:在這裡哪怕把糖果山吃光,它也會瞬間復原!
歡樂的時光過得極快。大飽口福後,我朝著阿晉的方向走去,看到他正和三葉長老低聲交談著什麼,阿晉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和緊張。
嘿嘿,原來阿晉跟我一樣,也很不擅長應對長輩啊!
為了幫他緩解緊張,我像往常一樣歡呼著猛衝過去,一頭撲進他懷裡!阿晉雖然有些吃驚,但依然穩穩地接住了我,然後笑著對我說教,「小貘,就算是夢裡也要小心一點啊。」
「反正夢裡的阿晉是無所不能的!一定會穩穩地接住我!」我得意地揚起頭。
「真是服了你了。」阿晉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看到阿晉笑了,我在心裡悄悄誇了自己一句真棒!隨後我注意到旁邊的三葉長老也露出了無比欣慰慈祥的笑容,我便偷偷朝著長老比了個短小的前掌「耶」的手勢。
夢境結束後,長輩們也準備告辭離開了。
臨走前,唐紅老師又一次鄭重地拜託阿晉照顧好我這個笨學生。
盡說些不耐聽的話,但是我又不敢抱怨牠,只能默默在心裡抱怨。
三葉長老則對阿晉說:「你剛才提到的提議,我回去後會好好考慮的。感謝你今天的盛情招待,如果有機會來到食夢貘界,我們也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。」
聽到長老的邀請,我激動地大喊:「太好了!人家超想帶阿晉去看看我的家鄉喔!既然阿晉能進入別人的夢裡,說不定真的可以透過夢境去往食夢貘界呢!」
「那得挑休息日才行呢,不然第二天睡過頭就糟糕了。」阿晉笑著回應。
此時,走到裂縫邊緣的長老們突然猛地停下了腳步。我們倆同時疑惑的看向牠們,難不成忘記帶東西了嗎?
牠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我們,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極度震驚的尖叫——
「什——麼——!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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