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16

在說完許成那個大壞蛋後，我們又聊回了羅曼梅和俞霜。

「那麼之後是在警方的調查中，找到了俞霜動手的直接證據嗎？」阿晉問道。
「不是的喔，是俞霜自己主動承認的。」
「小貘，這是真的嗎？」阿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「嗯！在警察詢問羅曼梅的期間，羅曼梅提出那個時間段自己去買面紙了，俞霜可以作證，警察就傳喚了俞霜。俞霜證實了羅曼梅說的都是實話，並在詢問過程中，得知阿晉之所以有生命危險，是因為輸液的速度被調快了，於是她就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。」
「怎麼會……」我學著俞霜當時的哭腔與表情：「竟然是人家害鍾晉同學昏迷這麼久的嗎？」
「人家只是想幫鍾晉同學而已……臨走前，鍾晉同學讓人家幫忙調快一點，說想要早一點結束，人家就照做了。人家並不知道那樣做會很危險，真的很對不起嘛……人家願意贖罪，就算要用一生在監獄裡懺悔也沒關係……」
「之後俞霜就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了。她承認是自己調快了輸液速度，堅稱自己並不知道那麼做會有危險，只是不想看見阿晉那麼痛苦，才按照阿晉說的調快了速度。之後因為不敢繼續面對全身是傷的阿晉，才慌慌張張地離開了。」
我一口氣將當時聽到的內容全部轉告給阿晉。
「這個俞霜居然反過來咬定是阿晉你讓她這麼做的！誰會沒事讓別人去做傷害自己的危險事啊！」
「嗯……」阿晉微微皺起了眉頭：「在現實中，確實也存在著指使別人傷害自己的人。只是她應該很清楚，一旦我醒來是絕不會輕易替她包庇罪行的……她為什麼會這麼自信呢？還是說，她單純覺得自己尚未成年，就算被定罪也不會受到太嚴厲的處罰呢……」
阿晉低聲自言自語地分析著。緊接著我又告訴了他後續的狀況：
「在警察詢問期間，俞霜因為自責和心理壓力也暈倒了好幾次，睡眠品質變得很差，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精神。她嘴裡一直喃喃唸著『我要向鍾晉同學道歉……鍾晉同學對不起……』，她看起來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那樣做會害死阿晉一樣。」
「她是抱著置我於死地的想法下手的喔。」阿晉平靜地說。
「什麼！？這個壞女人！小貘我居然被她的演技給騙了！」我氣呼呼地甩著尾巴：「在阿晉你醒來之前，我還特地跑去確認了一下俞霜的狀況，她好像又暈倒了，醫生正在幫她做詳細檢查呢。」
「俞霜也因為壓力導致嚴重失眠嗎……嗯……會不會反過來，是因為缺乏睡眠才導致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穩定呢……」
「阿晉，這話是什麼意思啊？」我不解地歪著頭問。
「小貘，明天能再去幫我確認一下俞霜的狀況嗎？」
「沒問題，包在小貘身上！」
「對了，羅曼梅和曉曉之間，後續還有發生什麼事嗎？」
「說到這個！羅曼梅真不愧是我的宿敵！曉曉那天都那樣挺身而出替她說話了，她事後居然還說曉曉只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裝好人，背地裡依舊散播謠言，說曉曉是偽善者！簡直太不知好歹了！」
「或許她只是暫時還無法接受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出了差錯吧。」
「犯錯了老實承認改過不就好了嗎？曉曉的善意那麼明顯，她居然還說是偽善！」
「人對同一件事的解讀，往往會受到自己的感受、當下情緒與過往習慣影響。小貘不用強求自己完全理解也沒關係的。」阿晉笑著摸了摸我的頭：「謝謝你，今天告訴了我這麼多重要的線索。」
阿晉用美味的點心好好犒勞了我一番後，我們一起在那片美麗的星空下安穩地睡了過去。

第二天清晨，阿晉一大早就醒了過來。他嘗試著下床走動，但躺太久了雙腿還無法自如活動，他便果斷放棄逞強，改為坐上輪椅。隨後我們一起前往醫院餐廳買了早餐，並將其中兩份留在阿晉病房的桌上，留給父母醒來時享用。
接著，我們帶著各自的早餐，出發前往曉曉母親所在的病房。由於阿晉自己轉動輪椅前進得比較慢，我便興沖沖地先一步穿牆飛了過去。

剛進病房，就看見剛醒來的曉曉正神情幸福地凝視著病床上的母親，眉眼彎彎地輕聲說道：
「早安，媽媽。」
我耐心地等她和母親說完話後，才慢慢飄到她的身旁。
「曉曉，昨晚睡得好嗎？我看妳好像一整晚都在做夢的樣子呢。」
「哇啊！」曉曉被突然出聲的我嚇了一跳，輕聲驚呼：「是小貘啊……」
「抱歉嚇到妳了。」我連忙道歉：「我和阿晉來找妳一起吃早餐囉！」
曉曉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：
「你們會不會起得太早了啊！？現在才早上六點耶！」
「阿晉說，妳今天肯定會很早就醒過來。」
「哼！」曉曉有些害羞地別過頭：「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愛多管閒事。」
「我現在身為病人比較清閒嘛，妳就稍微包容我一下囉。」
「你、你這傢伙怎麼回事！是算準了時機滑進來的嗎！？」
曉曉轉向門口，只見阿晉正推著輪椅緩緩滑進了病房。
「是小貘丟下行動不便的我先跑過來的，我可是一路拼命在後頭追趕牠呢。」阿晉笑著告狀。
「唔！」突然被點名的我有些心虛地縮進曉曉懷裡：「我只是想早一點見到曉曉嘛。」
「我也想早一點見到曉曉啊。」阿晉自然地接話。
「你這傢伙……是不是睡太久腦袋變迷糊了啊！」
曉曉臉頰一熱，快步走到阿晉面前，伸出雙手用力捏住他兩邊的臉頰往外扯。

就在我們打開早餐塑膠袋準備開動時，病房門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。
「叩、叩。」
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我嚇得渾身一抖，本能地施展出久違的「一口吞」特技，將手裡的早餐瞬間整塊吞進了嘴巴裡！
久違的看到我的特技，讓曉曉震驚得目瞪口呆，甚至一時忘了回應門外的客人。
「請進。」阿晉極其自然地開口應門。
推門進來的是阿晉的父親。看來父親醒來後發現阿晉不在病房，便立刻猜到他跑來這裡了。
「你這小子，一大早就跑來打擾人家，你是一刻也忍耐不了嗎。」
「抱歉，我這麼精神。」
隨後，父親拉著阿晉一起微微低下頭，為阿晉昨晚任性要求留宿、導致曉曉只能睡在醫院一事誠懇道歉。
「叔叔請快點抬起頭來！」曉曉顯得有些手足無措，臉頰微微泛紅：「而且……其實我也想早一點見到他……所以……完全沒有關係的。」
「嘿嘿。」阿晉聽完開心地笑了起來。
「就算曉曉大度原諒了你，你也給我好好帶點愧疚感反省一下。」父親敲了一下阿晉的腦袋。
「我知道了，對不起嘛。」阿晉笑著縮了縮脖子。
阿晉的父親向病床上的莊母禮貌地打過招呼後，便先一步退出了病房。

「剛才謝謝妳替我解圍囉。」阿晉笑瞇瞇地看著曉曉。
「哼。」曉曉雙手抱胸別過臉去：「反正你也只是為了讓我能多陪媽媽聊聊天，才故意在叔叔阿姨面前撒那樣的謊對吧。」
「那也不完全是謊話喔。」阿晉眼神溫柔地看著她。
曉曉的整張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。她羞惱地再次湊上前去捏住阿晉的臉：
「鍾晉！我嚴重警告你喔，不准再這樣捉弄我了！」
「哈哈，這次妳可要站穩一點喔，別又摔倒了。」
「你——！」
眼看著曉曉的怒火又要升級，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我，驚慌失措之下，不小心把阿晉的早餐也吞進了肚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