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10

「好厲害呀，小白！」
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撫上了他被鮮血染紅的臉頰。
白子牧猛地回過神來。視野重新聚焦時，他驚恐地發現，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，正死死地掐著陸琰纖細的脖子。
他觸電般地鬆開了手。陸琰雪白的脖頸上，已經留下了他手掌的痕跡。然而，她本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，依然笑盈盈地看著他。
「對不起……我都做了些什麼啊……」
白子牧崩潰地跪在地上，雙手抱住頭，痛苦地回想著剛才那段空白的記憶，渾身發抖。
「嗯？」陸琰歪著頭，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，「小白救了我一命哦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錯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白子牧完全聽不進她的話，只是將頭死死的抱住，不斷地重複著道歉。陸琰開心地笑著伸出右手攬住他的脖子，將他那沾滿血汙的頭緊緊擁入自己的懷裡。
「啊啊啊啊啊！！」
就在這時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其中一個倒地的男人試圖拿起鐵管偷襲。而正對著男人的陸琰，在擁抱白子牧的同時，反手將鋼筆刀刺進了那個男人的大腿。
男人扔下鐵管，捂著大腿在地上瘋狂打滾。
「這才是和資料裡寫的一樣的反應嘛。」陸琰看著男人的慘狀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妳在刀上塗了什麼？」
不遠處，陸詡的聲音伴隨著兩道腳步聲緩緩靠近。
「某種神經性痛覺毒素！雖然不會致死，但是會產生讓人失去行動力的劇痛哦。」陸琰看著從巷口走出來的陸詡和陸嘉，不滿地嘟起嘴，「啊！你們又在偷聽我！」
「因為小白急急忙忙地想要知道妳的位置，不用想也知道，姐姐肯定又惹什麼麻煩了。我們就入侵了妳的手機，大大方方地聽。」陸嘉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「我才沒有惹麻煩！我只是找到了殺死小白學姐的兇手，想要給他一個驚喜罷了！」陸琰理直氣壯地反駁，「結果我去找小白的時候，小白竟然在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！」
「對不起。」跪在地上的白子牧再次卑微地道歉。
「不對，你要否認啊！」陸嘉忍不住吐槽，「絕對是對方死纏著你不放！」
「所以，妳刺了他一刀，是因為吃醋了？」陸詡推了推眼鏡，目光銳利地看著陸琰。
「因為想著要懲罰一下花心的小白嘛。」陸琰突然變了臉色，剛才那種冷酷的笑意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惹人憐愛的淚水。她緊緊抱著白子牧，哭得梨花帶雨，「對不起啊，小白。我做過頭了。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「不是的，是我不好……對不起……妳別哭……」
看著陸琰的眼淚，白子牧頓時驚慌失措，笨拙地想要抬起手安慰她。然而，失血過多加上劇烈的情緒起伏，讓他的身體終於到達了極限。話還沒說完，他便眼前一黑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陸琰牢牢地抱住他沉重的身體，沒讓他倒在地上，隨後立刻收起了眼淚。
在陸詡和陸嘉的協助下，白子牧被搬進了車子的後座，陸嘉也一同坐在後面照顧他。陸琰則非常自覺地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副駕駛座。
車廂內的氣氛異常沉悶。
「妳做得太過火了。」陸詡啟動車子，語氣冰冷。「要是他剛才沒有忍住疼痛，就那樣倒下了，妳們兩個今天可就真的死在那條巷子裡了。」
「小白的話絕對沒問題的！」陸琰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「小琰。」陸詡深吸了一口氣，在紅綠燈前踩下煞車，轉頭看著她，「妳再怎麼折磨他、測試他，都無法讓他變得和妳一樣。在他死之前，都不可能。」
「那麼，只要小白去——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陸詡打斷了她那危險的思緒。
「姐姐，你看到別的女人黏著他，妳就不開心了。」坐在後座的陸嘉突然開口。
「這不是所謂『女朋友』的一般表現嗎？難道我的反應不『正確』了？」陸琰微微歪頭，對自己的演技感到不解。
「妳是花了一番功夫，才找出這四個殺死小白學姐的兇手的吧？妳為什麼會這麼做呢？」陸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繼續追問。
「因為小白想要找到兇手啊。」
「這對妳有什麼好處呢？」陸詡適時地插了一句。
「小白會很開心啊……欸？」陸琰剛回答完，臉上的笑容便突然收斂了。她微微皺起眉頭，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疑惑表情。
陸琰原本只是打算把查到的資料交給白子牧。
她甚至已經想好了開場白——
「小白，我找到你一直想找的人了。」
可是看到白子牧和別的女人靠在一起時，她的想法改變了。那種莫名奇妙的感覺湧上了心頭，竟然讓她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。
如今，她也開始困惑自己為什麼會去做這件事，以及為什麼要利用地下手段去調查這件被警察草草結案的事件。
「他現在對妳百依百順，連命都可以給妳。妳為什麼還會想要讓他『開心』呢？」陸詡步步緊逼。
「嗯……為什麼呢？」陸琰咬著手指，大腦的邏輯開始出現衝突，「這點很不合乎邏輯啊。好奇怪，我浪費那麼多精力去做這件事的理由是什麼呢？」
「因為小白對姐姐來說，是特別的人。」陸嘉嘆了口氣，「雖然我，一，點，也，不，想，承，認！聽好了，姐姐。妳其實是想要他幸福，而不是想去傷害他。妳現在做的那些虐待他的事，和妳內心想給他的『驚喜』，是完全相反的，所以妳才會覺得困擾。」
「完全不能理解小嘉的意思呢。」陸琰煩躁地靠在椅背上。
「這樣吧，」陸嘉豎起手指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誘導，「接下來的日子，妳試著『只做讓他開心的事』。然後妳再去觀察自己身體和心理的反應，就能知道我說的沒錯了。」
「我才不要上你的當呢。」陸琰撇了撇嘴。
「小琰，這可是個不錯的課題。妳就去好好完成它吧。」陸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，「剛好他現在傷成這樣，妳也不能再繼續了吧。」
「唔！」被激起了好勝心的陸琰鼓起臉頰，思考了片刻後，點了點頭，「既然哥哥也這麼說，那我就試試吧！」
「我的話就沒有人權嗎！」陸嘉有些生氣的抱怨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