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5

在陸琰帶著結論回到書房之前——
「小白他討厭老鼠哦。」
陸家別墅寬大的書房裡，陸琰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，像是在分享什麼有趣的觀察日記般，宣告了這個實驗結果。
「一般人都不會喜歡老鼠吧。」陸詡站在書櫃前，語氣冷淡，顯然不想把妹妹的話當作一個值得探究的問句來處理。
「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你原因，卻故意不說。」
「那妳就該使用疑問句。」
「小白可是一個沒有特別喜好的人呢，怎麼會有讓他產生生理上極度厭惡的東西呢？而且還是老鼠。」
「老鼠的存在本來就會引起部分人生理上的不適。」陸詡頓了頓，「再說，他不是喜歡妳嗎？這證明他——」
「哥哥！」陸琰不可置信地打斷了陸詡的話，鼓起腮幫子，「你怎麼能把我跟老鼠相提並論！雖然我是給他帶來災難的存在，但同時我也是陽光一般的存在啊！」
「妳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啊……」陸詡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轉過身，看著正笑得一臉燦爛的妹妹，思索了幾秒後，冷靜地說出了結論，「老鼠大概是會喚起他的一些不太好的記憶吧。不過看樣子……妳已經知道了。」
「哥哥為什麼要瞞著我呢？」
「我也不是刻意要瞞著妳，沒必要說的事而已。」
「欸——」陸琰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，「你妹妹的男朋友是仇人的兒子。這不是一件非常有必要告訴妹妹的事嗎？」
陸詡的眼神微微一沉。「妳是怎麼知道的？以他的狀態，不像是會自己想起來的樣子。」
「唔，避開我的問題嗎！那我就退一步先回答你。」陸琰不滿地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理直氣壯地說道，「當然是我讓他好好想起來，然後告訴我的啊。」
「妳怎麼讓他想起來的？」陸詡一臉懷疑地看著她，「妳該不會偷偷把精神藥物帶出去了吧？對方再怎麼說也是受過訓練的警察……」
「沒有啦！」陸琰笑著擺了擺手，「我只是讓老鼠咬了他罷了。事後我有好好地給他包紮傷口哦！」
陸詡的眼裡掠過一絲驚愕。隨後他垂下眼簾，走到沙發旁，靜靜地伸手揉了揉陸琰的頭髮。
「沒想到小白就是當初幫助我的那個『小白』呢。這簡直就是人們所謂的命運吧！真神奇！哥哥說得沒錯，只要活著我們就能再會！」陸琰感嘆著，語氣裡透著一絲純粹的天真，「當初你們要是放任他不管的話，父母也就不會被他父親給殺死了呢。」
「他知道妳就是當年的『愛麗絲』了嗎？」
「並沒有哦。他也完全沒有聯想到會是我吧。畢竟他仍然是用『埃弗頓』這個姓氏來稱呼呢。」
「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？」
「就如同哥哥想的那樣。什麼也不會改變。小白是誰的孩子並不重要，反正他是我的。」陸琰的自信宣言讓陸詡有些無語。
陸琰微微歪著頭，「我只是好奇罷了。從我知道他失去一部分兒時的記憶時，我就產生了要讓他想起來的衝動。當我發現老鼠能讓他感到不舒服時，我就想著說不定老鼠可以用得上。」
「然後妳就帶著老鼠去偷襲他……不對。」陸詡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，「如果是妳的話，不是偷襲……而是大大方方地讓他配合妳吧。」
「嗯嗯！」陸琰開心地點點頭，「我告訴他，被老鼠咬了以後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什麼了。果然，就這麼成功了！」
「妳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，是會失去他的。」陸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。
「那還真讓人有些失落呢。」陸琰眨了眨眼，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真實的困擾。
陸詡轉身走到書櫃前，取下一個資料夾，從裡面抽出一份夾著照片的檔案遞給了陸琰。
「他也許沒告訴妳，他為什麼會討厭老鼠。」
「他確實到最後都沒有提到老鼠呢。」陸琰接過資料，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，隨後眨了眨眼睛，「這樣啊……我好像做了很過分的事呢。」
「而且還是在他養傷的期間。」陸詡皺著眉頭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「總之，我會找個可靠的醫生去給他看看。妳是找人隨便抓的老鼠吧？」
「正如哥哥所說！不過我有用酒精幫他處理咬傷哦！」
「那個沒什麼用。」陸詡嘆了口氣，「雖然比預定提前了一天，妳今天還是去一趟那邊吧，順便帶上新的藥過去，把之前的藥處理掉。」
「哥哥果然在藥裡面動了手腳呀。」陸琰輕笑了一聲。
「稍後我會讓醫生聯絡妳。妳知道該怎麼做了吧。」陸詡沒有理會她的調侃，只是冷冷地交代，「今天妳會好好地『安慰』他。千萬不要做多餘的事。」
「哥哥真是的，真囉嗦！」

直到陸琰輕快地離開書房後，一直躲在暗處的陸嘉才從書櫃後方走了出來。
「要我去看看嗎？」
「不行。」陸詡頭也沒回，「以小白現在的狀況，是無法同時保護你們兩個的。而且，偶爾也應該讓他休息一下吧。」
「搞不好小白就這樣永遠地休息下去了。」
「也許吧。」
「哥哥……」陸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開口，「你給小白的藥裡，混入了別的東西對吧？」
陸詡面無表情地轉過身，屈起手指在陸嘉頭上敲了一下。「突然間說些什麼呢……雖然我想這麼說，不過我知道妳偷聽了。J可不是友軍。繼續說吧，你得出結論的過程。」
「正如哥哥所想，我偷聽了你和J的談話。你讓J幫忙買了些特殊的『成分』。」陸嘉揉了揉額頭，「小白在任務中中的毒，早就已經解了對吧？不然他也不會還活著。但是這麼久了，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，這對於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小白來說很不尋常。這是因為哥哥在給他的藥裡混入了別的東西吧？比如那些並不常見的毒素，用來抑制他的恢復速度。」
「你可不要多管閒事。」陸詡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「哥哥討厭小白嗎？」
「你對他只不過是同情罷了。」
「任誰都會同情的吧……」
陸詡沒有反駁，只是伸手揉了揉陸嘉的頭髮。「你這樣也挺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