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5

白子牧感覺到被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，便睜開了眼睛。此時病房裡已經是一片漆黑了。但是這個熟悉的觸感讓他沒有被突然從被子裡鑽出來的腦袋給嚇住。
「果然應該一直把你關起來的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老實說，他鬆了一口氣。他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。

「小白你這個花心大蘿蔔！又跟別的女人呆在一起！」
「他可是抓到了連續殺人犯的英雄。」伴隨著被打開的燈，陸詡走了進來。「真的是稍不注意你這丫頭就跑進來了。快給我從床上下來。」
「不要。」
陸詡拉著陸琰的後頸兩旁。陸琰卻死死的抱著白子牧不放。病床被兩人弄得嘎吱作響，為避免引起騷動，陸詡只好先一步放手。
「以後再也不可以做這種事了。小白現在可是有我了。」
「別讓他為難。」
「不要嘛！小白不可以再去當臥底了。不然我要把你關起來。哪裡都不讓你去。」
「你這是在對警察說些什麼啊……」陸詡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「我不管。小白你要拒絕掉！」
「好。」
「小白是好孩子。」陸琰開心的親了一下白子牧的臉。
而在這時，陸琰看到了白子牧脖子上那一條被電擊灼傷的痕跡。而旁邊的牙齒的咬痕也一併被她看到了。下一秒她便從衣服裡掏出了自己防身用的鋼筆刀，扒開筆蓋，將刀刃扎進齒痕，不斷地拔出來又扎進去。
陸詡在她掏出鋼筆刀的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動機，即便他立即向前抓住了陸琰的手，白子牧脖子上的齒痕也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了。
「你蠢嗎？非得讓我出手阻止？？」
那一瞬間，白子牧第一次看到陸詡生氣的樣子。
「抱歉。」
「道什麼歉啊。還有你，在對病人做些什麼！」陸詡掰開了陸琰的手指，拿走了鋼筆刀。
「我不要別的女人在小白的身上留下印記。不能原諒，我討厭！我要消滅掉它！」
陸琰委屈的大哭了起來，左手上的鋼筆刀被搶走後，她又抱緊了白子牧，把頭埋進他的胸膛。
「你這丫頭……好好治療的話，總有一天會消失的。」
陸詡一邊說著，一邊給白子牧處理著新的傷口，一邊思考著接下來怎麼說服自己的妹妹。只是，他並沒有等來陸琰的無理取鬧。
「……她睡著了。」
陸琰就這樣抱著白子牧睡著了。
「真是隨心所欲啊。」

「你可別讓我的妹妹成為殺人犯。受不了的話就分手吧。」
「有你在的話，無論她做了什麼都不會成為罪犯的。」
「你這傢伙……」陸詡有些憤怒，他抓住了白子牧的衣領，白子牧則盡量維持著不影響陸琰的姿勢。「這麼想死的話我會成全你的。」
「你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。」
「不然你以為我是什麼啊？」陸詡鬆開了手。「我可是為了生存而竭盡全力的利用能利用的一切。很不幸的是，我的弟弟妹妹也和我是一樣的人。小琰會選擇和你交往也不過是因為——」
「我是個方便利用的警察吧。」
陸詡感覺到自己的血壓正在上升，一股抑制不住的東西正迫不及待的想要釋放出來。
「我知道你當初也只是為了增加死亡的機率才選擇上鉤的，事到如今還是一樣嗎？」
白子牧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他。
「在保護你的任務中，我發現你過於謹慎，超出一般研究人員的程度了，你身邊或許隱藏著什麼別的危險。我想至少可以幫你避開一次危險。」
「是想說代替我去死一次是吧。」
白子牧没有回答，只是点点头。
「你現在的意思是你願意繼續被我利用是吧。」
「我希望你能更直接的告訴我，你想要我做什麼。」
「你可要想清楚了。」
白子牧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陸琰，輕輕點頭。
「如果你的存在讓我們處於不利的狀態，我可是會毫不留情的捨棄掉你的。利用完就——」
「這是我的一廂情願。你不用為此負責。」
「你這傢伙真的是愚蠢至極。」

陸詡慢慢的深呼吸，讓心情回歸平靜。
「總之你現在這副樣子什麼也做不了。先好好活下來再說後續的事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不過，我擅自給你們局長提了一下意見。希望作為我們護衛的你，不要執行太過危險的任務。這你沒有意見吧。」
「對不起，讓你費心了。」
「還有，」陸詡將嘴巴湊近白子牧的耳邊低語著。「那個小孩沒有死。」
白子牧的瞳孔逐漸放大。
「因為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治療他的過程，暫時還是保密狀態。你也不要透露給你背後的組織。」
陸詡用手壓著他的頭，用力的揉了揉。
「你可是那小孩的英雄，不好好振作起來可不行。」
白子牧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「總之……」陸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妹妹，「今天就破例讓她睡這裡吧。」
「嗯。」白子牧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，打算在不打擾陸琰睡覺的同時下床。只是挪動自己的腳似乎變得有些困難了。
「病人不好好待在病床上不是本末倒置了嗎？」陸詡嘆了一口氣，幫助他趟回病床上，並給兩人蓋好被子。
「你差不多也該習慣了吧。把她當作抱枕就好。」
「這個……我做不到……」
「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你是刚从鬼门关出来的，好好在你病床上呆着。睡不着也得睡。」
「小白不睡的話我也不睡。」陸琰打了個哈欠，她揉了揉眼睛之後繼續抱著白子牧。
「既然醒了就給我下來。」
「不要。」她將白子牧的臉扶向自己的一側。「無論是睡著還是醒著，我都會在小白身邊的喲。」
「嘖。快睡吧快睡吧。」陸詡咂著嘴走出病房。「你順便看著他不能隨意下床走動。」
「嘿嘿。礙事的人終於離開了。」陸琰微笑著輕輕的親了白子牧的嘴唇。「痛痛都飛走了。」
陸琰將他的頭枕在自己的左手上，再慢慢地摟進自己胸前，左手掌輕撫著他的頭，右手輕拍著他的背。
「晚安，小白。」
「嗯，晚安。」
在陸琰的身邊，他總是能很快就睡著。即使途中被噩夢驚醒，身旁的陸琰仍舊與以前一般，露出他最熟悉的微笑將他哄入夢境。

在白子牧醒來之前，兄妹倆曾短暫的聊了幾句。陸詡簡短的向陸琰描述了事情的大致經過。
「犯人用他的手握住刀，捅死了那個小男孩。」
「欸~那小白很絕望吧。」陸琰輕輕地摸著白子牧的臉。「我的小白真可憐。」
陸詡看著自己的妹妹。如果不是看到她面無表情的樣子，一定會被她的語氣所騙吧。
「你的表情可看不出來在憐憫他。」
「我會注意的。」
「趁這個期間好好照顾他吧。」
「我一直都有在好好照顾小白的。」陸琰一邊說著一邊鑽進了被子裡。
「你這丫頭……一不注意就這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