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4

阿晉醒來一會兒又沉沉地睡了過去。曉曉給他蓋好被子後，就走到一旁去打電話。我看她掛了電話，便悄悄飄了過去。
「啊！」她立刻摀住了自己的嘴巴，隨後緊張地看了一眼阿晉的方向。
「曉曉，阿晉不會有事吧？」我關切地問。
「我剛剛打給認識的醫生了。對方說先別讓他一個人，還要隔一段時間確認他能不能正常醒來。等他醒了，不管自己覺得有沒有事，都得去醫院檢查。」
「嗚嗚……阿晉……」
曉曉伸出手，顫抖著慢慢靠近我的身體。當她觸碰到我的時候，十根手指輕輕地捏了捏我圓滾滾的肚子。
「這樣好癢喔，曉曉。」
「啊……抱歉。」
我以為她要放開手的時候，她突然一下子快速地將我拉進懷裡，然後用力地抱住了我！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我差點跳起來——如果沒有被她死死抱住的話！
「這個觸感跟我的熊熊君好好像喔。」她用頭輕輕蹭了蹭我的頭：「這樣看來也不可怕了嘛，小貘真可愛。」
「對！我超可愛的對吧！嘿嘿！」
剛才我想問什麼來著？算啦，我也記不清了。
在等待阿晉醒來之前，曉曉出去了一趟，回來時手上提著一堆塑膠袋。其中有個紙袋子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！那可是我第三喜歡的巧克力冰淇淋蛋糕！
曉曉切了一塊蛋糕放進保鮮盒裡存進冰箱，之後又切了一塊放在她平時坐的位置上，最後將剩下的大半個蛋糕全都推到了我的面前。
「這個給你吧。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，她看起來有些失落：「反正之前給鍾晉的那些，其實都是被你吃掉的吧？」
「沒錯！謝謝妳一直招待我！」
我先向後仰了一下，用鼻子仔細聞了聞那股誘貘的香氣，隨後翹起鼻尖，張大嘴巴，一口一口歡快地吃著蛋糕。
「你這次吃得倒是挺慢的嘛。」
「因為平時都想趕在被妳發現之前吃掉它呀！別看我這樣，我其實可以一口氣吞掉，然後再放在嘴裡慢慢品嚐喔！」
說著，我在她面前表演了一下一口吞的特技。
「這樣真的很嚇人好不好！你知道我一直以來有多害怕嗎……我還以為現在的男生吃東西的方式都那麼恐怖。」她的眼角又閃爍著淚光。
「那我以後都慢慢吃。」
「他還總是對著空氣傻笑，我還時不時看到他自言自語……要不是因為他是我的朋……我的學生！我早就遠離他了啦。」
「可是妳昨天還對著阿晉喊『媽媽』，我以為妳很喜歡他——啊！痛痛痛！」
突然，曉曉用力捏住了我的長鼻子！
「你這隻可惡的幽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！」
「我才沒有胡說八道！妳還喊了不止一次！還有，我是食夢貘啦！」
「啊啊啊閉嘴！再說以後我都不給你吃這些點心了！」
「好好好！我再也不說曉曉對著阿晉喊媽媽這件事了！不要不給我吃點心啦，還有鼻子真的有點疼……」
「啊！真是的！」
曉曉蹲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腿，將頭埋進雙膝裡。
「曉曉，妳不舒服嗎？」我有些擔心地上前問道。
「小貘……」
「在！」我飄浮到她的面前。
「我昨天還做了些什麼……讓你印象深刻的事嗎……」
「我想想看喔！妳在打開自己房間門的一瞬間被嚇了一跳，然後死死地抱住阿晉，抱了好久好久！妳的頭甚至還穿過了我的身體呢！真把我給嚇了一跳！還有——」
曉曉一把摀住了我的嘴巴。
「可以了，不用再說了……」
淚水從她紅彤彤的臉頰滑落，但她的嘴角卻是笑著的。這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「喜極而泣」吧！

到了晚上，阿晉終於醒了過來。在看到他睜開眼的那一刻，我立刻撲了過去——不過這次我有好好控制力度和速度喔！我可不能再讓阿晉又睡過去了。
「阿晉，感覺好一些了嗎？」
沉默了一會兒後，他輕聲嗯了一句。
曉曉遞給他一杯水，不知道她在裡面加了什麼白色的粉末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那是曉曉剛剛買回來的叫「葡萄糖粉」的東西。
阿晉說了聲「謝謝」，接過後慢慢地將水喝光，隨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對我說：「好像有點睡過頭了呢……我們準備回家吧。」
阿晉掀開毯子坐起身，順手將它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到了枕頭旁。
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，過段時間再向妳說明。」
「不行！」曉曉立刻大聲拒絕。
「那……我想想看要從哪裡開始說起——」
「不是這個啦！」曉曉急忙湊到阿晉面前：「你先跟我去醫院！」
「妳哪裡不舒服嗎？」
「怎麼會是……」話到嘴邊，曉曉又硬生生停住了：「我胃痛得不行啦！你陪我去醫院一趟！」
「好吧。」
之後，我們便一同搭乘計程車來到了曉曉指定的醫院。
阿晉沒想到的是，進了醫院後，被叫進去檢查的人居然是他自己。
在醫生進行了一番詳細檢查後，結果終於出來了。
「影像檢查目前沒有發現明顯異常，但有輕微腦震盪的可能。這幾天必須好好靜養，今晚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。如果嗜睡加重、頭痛、噁心，或者反應變得更遲鈍，就立刻回醫院。」
「知道了，謝謝醫生。」
「你父母呢？」
「他們出差去了，我現在住爺爺奶奶家，他們年紀大了不想讓他們操心，之後我會告訴父母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記得好好休息，不需要太擔心，放鬆大腦。」
「好的，謝謝醫生。」
從診室出來後，我好奇地問阿晉。
「你不是一個人住嗎？」
「不那麼說，醫生大概不會讓我自己回去吧。」
曉曉聽到我們的對話後，急忙問我阿晉的情況。我把我聽不太懂的那些醫學詞彙和注意事項轉述給她。
「要聯繫叔叔阿姨來接你嗎？」曉曉問他。
「不用了，我爸媽在國外工作。」阿晉打了個哈欠：「我回去會好好休息的，不用擔心。走吧，小貘。」
「可是你的情況不需要跟他們說一聲嗎？」
「醫生也說了休息一下就好。我爸媽面對的都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，我不想為了這點小事打擾他們。」
阿晉又平靜地打了個哈欠，隨後晃晃悠悠地伸手把我拉進懷裡抱住，迷迷糊糊地朝著馬路對面走去。
「喂！等一下！」
曉曉連忙用力拉住阿晉，我也配合著曉曉從後面推了阿晉一下。阿晉身子一歪，順勢倒在了曉曉身上，曉曉努力站穩了身體才沒被壓倒。而我的半個身體則不小心被旁邊一輛疾馳而過的自行車穿了過去。
那種被穿透的奇妙感覺，真的好噁心喔。
「臭小子！注意點看路啊！」
那個可惡的人騎得那麼快差點撞到人，非但不道歉，居然還敢大聲罵人！
「去我家吧！我……我家有客房！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，我也可以立刻發現！你現在的狀態簡直比小孩子還危險啦！」曉曉大聲喊道。
「抱歉啊，我搭車回去就好了。」
阿晉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。隨著他在副駕駛座坐下，曉曉也毫不猶豫地拉開後排車門擠了進去。
阿晉繫好安全帶後，開啟車程沒多久就睡著了。到了公寓門口時，司機搖晃著熟睡的阿晉，告訴他已經到了。
「謝謝妳送我回來，晚安囉。」正當阿晉準備關上家門時，曉曉用力推開門，迅速擠進房間後隨手把門給關上了。
「晚安什麼啊！拿好換洗衣服就去我家！日用品我家通通都有，你什麼都不用帶！」
阿晉站在原地沉默著，遲遲沒有回覆，我還以為他又困得睡著了。
「為什麼要去妳家啊？」阿晉有些疑惑地看著曉曉。
曉曉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，看著像是急得快要哭出來了。
「一個人在家我害怕啦！一到晚上我就害怕！我不管！你得陪我！就這幾天就好了，一想到昨天的事我就害怕得不得了！」
「嗯……昨天啊……」阿晉又沉默了一下：「好吧，等妳睡著了我再回來。」
「不行！」曉曉看起來更著急了，伸出雙手死死拉住阿晉的手掌：「我中途萬一醒過來……因為太害怕會睡不著的……你得一直在才行！」
說著，曉曉悄悄偷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是在向我尋求協助。
「阿晉，我們去陪曉曉嘛！她昨天才經歷了那麼恐怖的事，你忍心丟下她一個人在家裡害怕嗎？」
我委屈巴巴地看著阿晉，阿晉的反應雖然慢了半拍，但臉上還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。
「那我收拾一下吧。」
阿晉轉身朝著屋裡走去，我和曉曉在後面偷偷且輕輕地擊了個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