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12

「那是小貘誤會了！」阿晉有些慌亂地看著曉曉，連忙開口解釋：「那不是我主動做的，俞霜只是想在殺我之前先折磨我一下罷了。」
「你這個人……」曉曉原本升起的怒氣頓時消散，轉而露出一副心疼又難過的表情：「差一點就死掉的事，就這麼被你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嗎？」
「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。」
「不是結果沒事就代表過程沒問題！」曉曉的火氣又上來了，她湊近阿晉，神情越發嚴肅：「我說過我很在意你有沒有受傷對吧！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？」
「我聽懂了。對不起，我也有努力想活下來啊。」
「我是說——你對自己受傷這件事，根本一點都不在乎！」
曉曉一把揪緊了阿晉的衣領，看起來完全不打算輕易放過他。我在一旁看著有些著急了。
「曉曉，阿晉都道歉了，妳就原諒他吧！」
「這種表面上的道歉根本沒用！他下次遇到危險還是會這樣做！」
「阿晉你快點認真道歉啦！」
「等等——小貘你不要推我！」
我一激動，前掌不小心從後面用力推了曉曉一下；曉曉重心不穩，直接整個人撲倒在阿晉身上！
「哇啊！我不是故意的！」
我連忙飛上前準備拉起兩人，卻看見他們的嘴唇結結實實地碰在了一起。
「你們也……在接吻嗎？」
「小——貘——！！」
曉曉觸電般地瞬間彈坐了起來，整張臉瞬間紅透到了耳根！她的嘴唇沾著一些血跡，表情看起來凶得跟唐紅老師一模一樣。嚇得我轉身就想逃跑，卻被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死死抓住了尾巴！
好痛哦！
「痛……」阿晉也揉著額頭慢慢坐起身，他的嘴唇破了一道口，他用手指輕輕擦去嘴唇滲出的血跡：「就算在夢裡會復原，撞到也是會痛的喔……小貘你不可以太調皮——」
阿晉話還沒說完，暴怒的曉曉抓著我的尾巴用力一甩，我的大腦袋和阿晉的頭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！
「好痛！」
我和阿晉同時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揉著包。
「剛才那個不算！」曉曉氣急敗壞地喊道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阿晉乖乖點頭。
「你不許知道！」
「對不起。」
面對著徹底炸毛的曉曉，阿晉只好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原地誠懇道歉。我生怕曉曉的怒火再次波及到我身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，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她的氣快點消下去。

等火氣稍微平息後，曉曉把我放在了他們兩個中間，害得我更加緊張和害怕了。隨後阿晉被逼著繼續交代剩餘的細節。
「自從發現我們身邊發生的事情，總會在第一時間被搬到論壇上加油添醋，我就懷疑『皇帝』很可能就在我們班上。而且皇帝明顯失去了耐心，開始頻繁向我們發起攻擊。」
「我把論壇裡的所有有關的貼文完整備份後，便將煽動霸凌的證據提交給校方，促使平台暫時關閉了論壇。之後我又故意在班上宣稱自己快要掌握犯人的身分，目的就是為了逼皇帝在慌亂中盡快動手。」
「他越著急，留下的破綻就越多。」
「所以你就把自己當成誘餌去冒險嗎！？」曉曉質問道。
「哈哈……」阿晉試圖乾笑著蒙混過去，但在曉曉凌厲的注視下，又乖乖地低頭認錯。「對不起。」
「在那之後，許成在聊天時不小心透露了只有我們在辦公室裡才提到過的對話。我私底下向同學打聽，確認了那天我們去辦公室時，許成也確實有離開過教室。加上他那幾天說的話和論壇上的皇帝散播的謠言很相似，我就不得不將重點放在他身上了。」
阿晉自嘲般地笑了一下。我看見曉曉的拳頭再次悄悄握緊，心裡頓時咯噔一跳，默默替阿晉祈禱不要再挨揍。
「我調查了許成過去就讀的中學和小學，尋找類似的事件。我透過認識的朋友打聽後得知，他們小學時期確實有一位因為遭受霸凌而被迫轉學搬家的後輩。那位同學現在住在隔壁市，我聯絡上對方後，約了週六見面。」
「對方回憶說，小學時曾目睹許成滿臉興奮地踩踏淹死螞蟻。當許成發現自己被看見時，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恐怖。沒過多久，圍繞著那位同學的惡意謠言與集體排擠便毫無預兆地爆發了。」
「當時年幼的他無法理解這兩件事的關聯。直到如今重新回想，才意識到所有噩夢都是從那次目擊開始的。」
「確認這些線索後，我把掌握的資料整理好，交給了熟識的警官。委託對方追查論壇後台與許成的關聯。而在學校裡，我也故意向許成釋放一些線索，逼他展開更多的行動。」
「週六見過那位以前的受害者後，我基本已經確定許成與過去的事情有關。不過，真正確認他就是Emperor，是在倉庫裡叫出他的名字、看見他的反應之後。」

「你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！」
曉曉突然站起身，走到仍坐在地上的阿晉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瞪著他。
「抱歉……」
阿晉習慣性地閉上眼睛準備挨訓，然而下一秒，曉曉卻伸出雙臂，用力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裡。阿晉微微一愣，神情滿是驚訝。
「你也是個會感覺到疼痛的人啊！」曉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。
「嗯。我的痛覺神經很正常喔。」
「笨蛋！我不是在說那個！」曉曉拍打著他的後背，眼淚奪眶而出：「被自己當作朋友的人背叛，心裡會難過受傷也是理所當然的啊！你為什麼總是要無視自己的痛苦？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，你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陪我跑去遊樂園玩！你是笨蛋嗎！？笨蛋！」
「『笨蛋』這個詞出現太多次了啦……」阿晉垂下眼簾，笑容裡透著一抹淡淡的落寞。
「你就是個大笨蛋！專門欺負自己的大壞蛋！」
「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，再去抱怨也改變不了什麼嘛。換個角度想，他為了找出我的弱點，這一年多不得不假裝關心我、假裝跟我是好朋友……這樣想的話，他其實也挺辛苦的吧。」
「鍾晉！」
曉曉雙手捧起他的臉龐，逼他和自己直視：
「傷心難過的時候，不要逼著自己笑！每個人都有難過和脆弱的權利！你明明對身邊的所有人都那麼溫柔體貼，為什麼偏偏對你自己這麼殘忍嚴苛？」
「我真的……覺得還好……」
「騙人！我真後悔沒有早點察覺到……我就該早點逼你這個不老實的傢伙把話說清楚！」
曉曉伸開手臂環住阿晉的脖頸，將他的腦袋輕輕按進自己的懷裡：
「就算是你，也是可以難過的。」
「嗯……」
阿晉安靜了許久，終於慢慢抬起雙手，回抱住了曉曉。
「其實……心裡確實有一點委屈，也有一點難過。」
阿晉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抓著曉曉後背的衣服，他的肩膀輕輕顫抖著。
「你真的是個大笨蛋。」曉曉輕聲說。
「嗯。」
「以後再也不准這樣了。不准把委屈全憋在心裡，更不准勉強自己陪別人強顏歡笑。」
「那天其實不算勉強啦。」阿晉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：「那天出門雖然心情有點低落，但路過遊樂園的時候，腦子裡想著要是明天能和你一起來玩就好了，不知不覺就把門票買好了。我是真心想跟妳一起去的。」
「什……什麼嘛……別以為說好聽話就能蒙混過關喔！」
曉曉臉頰一燙，有些羞惱地鬆開了手，輕輕推開阿晉的肩膀。
「我可沒有說謊喔。」
阿晉嘴角上揚，主動縮短了距離，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再次伸手緊緊抱住了曉曉。
認識阿晉這麼久，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麼孩子氣的一面。
看著他們相擁的模樣，我的心底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快樂。我飛到阿晉身後抱住他，然後用自己的煙霧尾巴，將他們兩個人緊緊地圈在了一起！
「等等！你們兩個……快放開我啦！」曉曉滿臉通紅地掙扎著。
「不放。」
我和阿晉異口同聲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