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1

叮咚叮咚叮咚……
門鈴聲不斷地此起彼伏，只要聲音變小了，門外的那個人就會立刻重按，就像小孩子惡作劇一般。
如果白子牧不立刻開門阻止的話，隔壁鄰居恐怕就要來替他開門了。
「小白！」
門開的瞬間，陸琰就撲進了白子牧的懷裡。在他懷裡蹭了蹭，同時還不忘記先把門關好並鎖上。
「新的藥我給你帶來了哦！」
「對不起，麻煩你特地上門一趟。」
「我來是因為想見你，藥只是順便帶上的哦。」陸琰拉住白子牧的手，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床墊上。

三天前，陸琰第一次來到白子牧的住處。
她從陸詡那裡得知白子牧在執行任務途中負傷，並且因為原因不明的高燒，一直待在家裡。
「為什麼不去醫院呢？」
「也不是多大的傷，他自己也不願意去。」
「又騙人。那麼哥哥弄到藥了吧。」
「偶爾也要回報一下他。」陸詡將一個白色藥瓶遞給了陸琰。
「還不是確定了沒有危險才會讓我去的。該不會他中毒的事和哥哥有關吧。」
「我有必要給他下毒嗎？那傢伙是為了保護臥底的同事不敗露，被那位同事當著敵人的面餵了毒藥。事後偽裝成垃圾將他送了出來。因為是訂製類的毒藥，只要去了醫院就可能暴露對方身份。」
「也沒有聯繫警方的人嗎？」
「沒有呢。」
「小白還是那麼蠢。啊，不過他本來就想要死的，該說他挺機智吧！嘿嘿。」
陸詡一言不發的看著笑得很開心的妹妹。

到了白子牧所在的公寓，陸琰發現門並沒有鎖，她進門後從屋內把門反鎖。不算大的屋內因為幾乎沒有放置家具而顯得十分空曠。
也許是客廳的房間，放了一張床墊。白子牧蜷縮在上面睡著。陸琰輕輕地碰了他的額頭，溫度立刻傳到了她的手心。她打開攜帶的手提袋，拿出裡面的水和藥。試著叫醒白子牧。
「快醒醒。」她搖晃著對方的身體。
白子牧緩緩的睜開眼睛。在看清是陸琰之後，立刻坐了起來。但是身體又很快的向著床墊的方向倒去。陸琰扶著他。讓他勉強維持坐姿。
「對不起...」
「先把藥吃了吧。這是哥哥做的藥，哥哥說剛吃下去的時候會有些刺激。」
「對不起。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迷糊中，他吃下了藥。沒過多久，一陣劇痛從胃裡擴散到身體裡的各個神經。他捂住胃部，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得明顯。陸琰將他摟進懷裡，輕拍著他的頭。他像被打了麻醉藥那般，沒有了痛覺。
當然那也是錯覺，或許心理上的因素也存在。只是陸詡在藥裡加入了安眠效果的鎮靜劑，他很快便睡著了。
等白子牧睡著了，陸琰將剩下的藥和使用說明放置在桌上。走到門口前，她「啊」了一下。又折返回來，將毯子蓋在白子牧的身上後，然後一臉得意的笑著哼哼了一下。
臨走前，她取下了掛在玄關的一把備用鑰匙，出去後將門鎖上。便來到停車場，與等待著她的陸詡會合。
「明明哥哥自己來就好了，幹嘛還得讓我來。」
「是你要選擇他，就負起責任好好的照顧他。」陸詡無奈的嘆了口氣。「如果你哪天真的動心了，或許他也沒白白被利用。」
「討厭啦，哥哥，我是真心的。」

三天前還在抱怨的陸琰，這次竟然主動選擇去送藥。理由就如她自己所說的，她想見白子牧了。
這個衝動驅使她早上5點就準備奔來，但是被陸嘉和陸詡阻止了。
「哥哥和小嘉真討厭！我今天不要回家了。」
「他們會擔心你的。」
陸琰的雙手一直挽著白子牧。從見面的第一天，陸琰就一直「零距離」，總是隨心所欲的進行肢體接觸。
對於白子牧來說，與人相處是需要保持「距離」的。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，只有保持距離，他才會感到安心。
與陸琰的接觸讓他無法適應，卻又不知為何沒有感到不安，有的時候甚至他會有一種久違的輕鬆感。
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感到輕鬆，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林肖的治療是有效的。或許他今後也能正常的與人接觸吧。
當然，陸琰在不經意間做出一些親密行為，讓他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習慣。

在陸琰簡單的抱怨結束後，白子牧起身去給她倒水。陸琰也意識到自己差不多該喝水了。便跟著白子牧一同朝廚房走去。
白子牧伸手去打開櫥櫃，拿出還沒有開封的免洗紙杯。自從搬到這裡以後，還是第一次有用到它的機會。想到這裡，他感到一陣暖意浮上心頭。
——不可以。
這樣的念頭剛浮現出來，像是將這陣暖意當做敵人一般，他的身體便先一步替他否定了它。
下個瞬間，他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口，並伴隨一陣強烈的恐懼。一些模糊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裡。一時間他感到身體不受控制的僵硬了起來，紙杯掉在地上。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身體，本能的想要去拿放在客廳桌上的藥，而陸琰卻先一步回到客廳拿來了藥。
「小白吃了藥就會好起來嗎？」陸琰將藥遞到他的面前，他點了點頭，輕輕地「嗯」了一下，颤抖的伸手去接陸琰遞過來的藥。但就在快拿到的時候，陸琰將手縮了回去。
「我不想給你。」陸琰天真的笑著。順手將藥扔向房間的一角。
他感到有些無力，雙腳無法支撐身體跪坐到地上。
――也許這樣就能解脫了。
――可是自己配獲得解脫嗎？
冷汗從他身體各處溢出，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。他感到自己與身體的連接正在消失。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了，他似乎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。
突然間，一陣冰冷的觸感從手上傳來。逐漸的將他拉回到了現實。
「小白是我的哦。」
陸琰的聲音迴盪在他的耳邊，手上冰冷的觸感逐漸變得溫暖。
「忘記怎麼呼吸了嗎？我來教你吧，我們一起吸氣……吐氣。」陸琰的動作誇張且緩慢，讓他不自覺地跟隨她的節奏。
「小白真聽話。」
看著逐漸穩定下來的白子牧，陸琰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誇他，並進一步靠近他，將他抱在懷裡，輕拍著他的背。
一切的不適消失後，白子牧在陸琰的懷裡睡著了。
等白子牧再次醒來後，陸琰已經離開了。他看到桌上擺著用保鮮膜包裹住的食物，以及陸琰帶來的藥。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，被陸琰扔到房間一角的藥消失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