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18

「終於找到你了。」
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之中，一道模糊而冰冷的聲音直接鑽進了皇帝的夢裡。
皇帝猛地從床上驚醒，額頭上滿是冷汗。他不知道這個詭異的聲音是否暗示著他潛意識裡在畏懼鍾晉，但他絕不願意承認這一點。然而，休息這兩天睡眠不足也確實是事實，這又讓他十分不悅。
在他眼裡，鍾晉已經徹底變成了他的「噩夢」。不過，好在他終於找到了連根拔除這個噩夢的手段。
在莊曉曉母親住院的醫院裡，他早就控制住了一名在病區工作的棋子，對方一直定期向他匯報莊母的病況與探視安排。
而就在週六，他又順著隔壁學校論壇裡留下的家庭資訊，掌握了另一名同樣在該院工作的年輕職員。那人雖然不負責莊母所在的病區，卻擁有合法進出醫院的身分，也有足以被皇帝握在手裡的把柄。
他命令第一枚棋子替對方掩護。兩人趁著工作空檔一同進入莊母的單人病房，一人負責留意外面的動靜，另一人則拿出手機，拍下了足以徹底摧毀莊曉曉心理防線的威脅影片。

週一清晨，他便利用程式合成的機械語音，透過網路電話撥給了莊曉曉。
「你好，莊曉曉。」程式將他的文字轉換成冰冷刺耳的機械音。
「你是誰！？」
「請確保這個通話只有妳一個人接聽。妳若說謊，我立刻就能知道；只要我察覺到任何異樣，妳將會永遠地失去妳的母親。」
「你說什麼！？請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！」
「接下來按照我的指示，打開我發給妳的郵件。」
那是他讓棋子拍攝的影片——畫面中，莊母躺在病床上，一隻手正拿著裝滿不明混濁液體的針筒，冰冷地抵在莊母的點滴袋旁；之後畫面轉移到旁邊的手機上，手機裡正同步播放著電視台的晨間新聞直播。
在短暫的沉默中，皇帝透過耳機聽到了莊曉曉急促發抖的呼吸聲與瀕臨崩潰的恐懼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麼……」
「首先，下載郵件裡附帶的應用程式，在十分鐘內完成安裝。」
確認軟體成功安裝後，皇帝在自己的終端機上檢查了一下，確保能隨時透過莊曉曉的手機進行全天候竊聽與精準定位。
「妳要是選擇報警或告訴任何人也無所謂，在我被抓前，我會立刻將液體注入點滴，讓妳母親先在底下等我。」
「你到底想怎樣！？」
「我要妳在放學後的指定時間內獨自來到我指定的地點，妳自己想辦法甩開其他人。但凡讓我發現任何異樣，我會立刻執行妳母親的死刑。再見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他透過安裝程式刪除了她手機裡的郵件、附件與通話紀錄。他甚至能想像得出莊曉曉此刻絕望無助的神情，那讓他感到一陣久違的亢奮。
從那時開始，他便實時監聽著兩人的對話。直到進入教室。
鍾晉在跟莊曉曉說第一句話時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，甚至幾次試圖追問，這讓監聽中的皇帝都忍不住替莊曉曉捏了把冷汗。
而被迫全程聽著這兩人的日常互動，也讓皇帝感到極致的煩躁。他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：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。
為了看清放學後的現場，他早已挑好一處能從遠距離俯瞰校舍後方步道、又不容易被人察覺的位置。

放學後，他透過高倍率望遠鏡監視著幾人的動向；至於那些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聽清的對話，則全由藏在手機裡的監聽程式，一字不漏地送進他的耳機。
如此一來，即便隔著一段足夠安全的距離，他也自以為能夠掌握所有演員的一舉一動。
莊曉曉找了各種藉口試圖甩開鍾晉，但無論她走到哪裡，鍾晉都緊緊跟在她身側。
「我要去洗手間。」
「回到家再去。」
「你是魔鬼嗎！？」
「對。」
此時的皇帝與莊曉曉同樣焦急萬分，他深怕鍾晉一旦察覺真相後會不顧莊曉曉的阻攔而選擇報警。
眼看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，當兩人走到校舍後方偏僻的樹林步道時，莊曉曉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了。
「煩死了！我又沒有求你保護我，你幹嘛一直這樣陰魂不散啊！」
「抱歉，妳再稍微忍耐一下。」
「我已經沒有時間了！」莊曉曉趁鍾晉不備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他往後推！然而鍾晉只是晃了晃，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放開我！」
「妳到底要去哪裡？」
「你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！」
「那也挺好，我們一起去警局。」
「你——！」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，鍾晉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扣住她的手一下鬆開了——只見不知何時跟上來的俞霜，突然從後方死死抱住了鍾晉的腰。
「曉曉同學都被你弄哭了呢……真沒想到你是個這麼死纏爛打的男人啊，還真是讓人羨慕呢，曉曉同學。」
莊曉曉看著眼前這一幕愣了半秒，隨後咬緊牙關，轉身朝著校外狂奔而去。
「曉曉，不要一個人去。」
「……對不起！」
儘管身後傳來鍾晉焦急的聲音，莊曉曉依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道路盡頭。
「做這種事，想必妳已經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了吧？」鍾晉的聲音低沉。
「只要『證人』消失就好了啊！就算你有證據，反正我還沒成年，又不是致命傷，這種程度又能把我怎麼樣？能換掉莊曉曉的一生，不是很划算嗎？」
俞霜面帶笑容，猛地將那把早已刺入鍾晉背部的折疊短刀拔了出來。鮮血飛濺在她的臉頰上，她露出了平日裡招牌的無辜微笑：「原來你這種壞蛋，流出來的血也是紅色的啊。」
「莊曉曉到底去哪裡了？」
鍾晉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死死扣住俞霜的手腕，眼神裡透著急躁與冰冷。
「誰知道呢？」俞霜滿臉嘲弄地看著他：「也許那個人很快就會主動聯繫你了喔。」
鍾晉一把甩開俞霜的手，連看都沒看自己背上的傷口一眼，立刻拿出手機一邊瘋狂撥打著號碼，一邊快步朝著莊曉曉跑走的方向追去。
透過俞霜身上的竊聽軟體聽完後半段的皇帝，頓時喜出望外。他完全沒料到俞霜居然會帶來如此巨大的意外驚喜。
他原本只是指示俞霜想辦法引開鍾晉，沒想到這個女人對鍾晉的愛意，竟然會扭曲成如此瘋狂的恨意。
他甚至開始好奇鍾晉昨天到底對俞霜說了什麼，才會徹底逼瘋這個女人。
昨天無論他怎麼問，俞霜都咬死不肯透露半句。為了防止失去這顆棋子，他放棄逼問。並哄騙俞霜安裝了莊曉曉同款的軟體。他聲稱這是能防止被鍾晉反追蹤的軟體。
在確認莊曉曉已經在約定地點被他的棋子們綁架後，他將事先編輯好的內容發送給鍾晉。

他終於可以親自去收拾掉這個破壞他世界的傢伙了，皇帝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