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13

「腿都跪麻了啦！快放開我！」
看著阿晉鬆開了手，我也跟著鬆開了尾巴。曉曉剛鬆了一口氣，阿晉便將她的身體轉了半圈，讓她坐在自己身前，隨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，並將下巴靠在她的肩上。
「鍾、鍾、鍾晉！我警告你喔，不要太得寸進尺了！」
曉曉嘴上警告著，僵硬的肩膀卻沒有真正掙開，過了一會兒反而慢慢放鬆下來。
「妳不叫我『阿晉』了嗎？」
阿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。
「幹嘛突然提這個啦！」
此刻我才猛然意識到，他們之間的稱呼不知何時改變了。
「你們是什麼時候改稱呼的呀？小貘離開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呢？」我歪著腦袋好奇地問，隨後慢慢飛到曉曉眼前。曉曉一把將我拉進懷裡緊緊抱住。
「在小貘離開的那一天——」
「啊啊啊——！你不准說出來！」
「曉曉，不能告訴小貘嗎？」我眼巴巴地看著曉曉。
「沒什麼好說的啦！只是全名太拗口了，自然而然就改了！」
「嗯，就是這樣。」
阿晉笑著肯定了曉曉的說法。

我們就這樣維持著三人連環相擁的姿勢，繼續聽阿晉「坦白」：
「那天下午，在曉曉離開後，我先聯絡健哥確認了曉曉母親的情況，隨後聯絡了熟識的警官，委託對方追蹤我的手機定位。安排好一切後，我刪除了通話紀錄，才按照許成的指示安裝了監控軟體。雖然因為軟體的干擾，警方鎖定倉庫的位置多花了些時間，但我知道只要能拖到警察趕來，我們就一定會平安無事。」
「所以你這個大笨蛋的計畫裡，本來就包含著自己挨打的部分是吧！？」
「畢竟他那麼恨我，不會輕易立刻下死手的，讓他打幾下正好能爭取時間。」
「你是不是又開始了！」
「我錯了。」阿晉連忙摸了摸後腦勺認錯，趕緊切入下一個話題：「接下來還有什麼來著？喔。俞霜趁我病房沒人的時候進來偷襲我……多虧妳們兩個及時趕到幫忙，我才能活下來，謝謝妳們。」
「也……沒什麼大不了的，不用特地道謝啦。」曉曉別過臉。
「小貘也有幫上大忙嗎？」我眨了眨眼問道。
「嗯！要是沒有小貘幫我按下停止鍵，我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呢，哈哈。」
「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啊！」
「妳教訓得是。」
阿晉立刻乖巧道歉，緊接著開始向我解釋之前不讓我進入夢境的原因：
「這之後可能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疲憊，造夢能力有些失控，在我睡著的時候，無意識地將整棟醫院裡睡著的人，全都連接進了我的夢境空間。就像之前在曉曉夢裡生成的那扇門一樣。」
「我擔心陌生人推開門後，會進入我的夢裡看見小貘，那樣可能會對食夢貘這個族群產生不可逆的『認知』，情急之下才把小貘強行趕了出去。真的很對不起你，小貘。我知道那麼做會讓你感到難過，但我還是做了傷害你的事……就算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的。」

原來……阿晉自始至終都是為了保護我，才不讓我靠近他的夢境的。
「嗚嗚！我原諒阿晉！雖然小貘當時很傷心，但小貘一定會原諒阿晉！」
我在曉曉的懷裡輕輕地抽噎起來。曉曉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頂，輕聲安撫著我。

「讓你好好坦白，你怎麼總是說著說著就轉換重點。」曉曉轉頭看向阿晉問道：「你在夢裡到底經歷了什麼？怎麼會花了整整五天才醒過來？」
「因為當時精神消耗過度，需要花點時間進行修復。等我在夢裡好好休息調整過後，重新找回了對夢境的控制力，把那些多餘的門從空間裡移除後，我就順利醒來了。」
「你是不是省略了太多細節啊？」
曉曉狐疑地轉過頭逼視著阿晉，但因為兩人距離靠得太近，頭不小心輕輕碰撞在了一起。
「幹嘛靠這麼近啦！」
「靠在妳肩上比較安心嘛。」
「你、你這傢伙在夢裡到底經歷了什麼啊！怎麼醒來之後變得這麼奇怪！」
「明明是妳先黏著我的……」阿晉小聲地嘀咕了一句。
「小聲嘀咕什麼？有什麼話就大聲說出來！」
「謝謝妳一直照顧我。」
「你是還沒睡醒嗎？夢到哪句就說哪句？」
「確實是在『夢』裡沒錯呀。」
阿晉忍不住笑了起來，胸膛的震動隔著曉曉的身體傳遞到了我身上。
「真是拿你沒辦法，這次就破例讓你笑個夠吧。」
曉曉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隨後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
我們就以這樣的姿勢安靜地待了一段時間，仰望著夢裡那片廣闊璀璨的流星雨，感受著彼此身上傳來的真實溫度。
過了許久，阿晉才輕聲打破了平靜：
「曉曉，我有個想帶妳去的地方。」
「等你身體徹底康復了再說吧！」
「不用等，現在就去。」
「啊？什麼意思？」
阿晉站起身，伸手將一臉茫然的曉曉拉了起來。
「小貘可以在這裡稍微等我一下嗎？」
我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
隨後，我看見阿晉牽著曉曉的手慢慢往前走，這期間曉曉一直低頭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。他們牽著手走到離我稍遠的草地上，停下了腳步。
一扇木門憑空升起。兩人推門走進去後不久，阿晉獨自一人微笑著走了出來。
「阿晉把曉曉送回夢裡了嗎？」
「嗯……這麼說也沒錯。」
阿晉走上前，溫柔地將我抱了起來：
「小貘好好遵守了約定沒有強行闖入我的夢裡，讓我能專心恢復對夢境的控制，小貘真的非常了不起喔。」
阿晉揉著我的肚子，讓我忍不住嘿嘿地笑了出聲：
「本貘可是食夢貘界的特優生！」
「嗯，小貘真的很優秀！如果沒有小貘在身邊，我和曉曉就無法戰勝那些別人的惡意了，小貘就是我們的守護神呢。」
說著，阿晉將我高高地舉了起來，我也開心地將長鼻子翹得老高！
「這次真的讓你久等了。」
阿晉說著，身後轟然展開了一片無邊無際、由巨大彩色糖果與璀璨水晶構成的夢幻遊樂園！
「好了，小貘。這次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。」
「哇啊啊！我來了——！」
我興奮地歡呼一聲，立刻朝著那座香甜美味的棉花糖山衝了過去！
我一邊快樂地在雲朵滑梯上奔跑，一邊大口大口地享受著純淨甜美的美夢。無論我咬下多少缺口，它們都會在下一秒重新復原生成。好久沒有品嚐到美夢的我，彷彿又成了從前那隻無憂無慮、只知道大吃大喝的小貘！

回頭望去，阿晉依舊坐在那片熟悉的草地上，眉眼溫柔地微笑著注視著我。
那種久違的溫暖與安心感，甚至讓我差點流下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