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8

隨著上課預備鈴聲響起，許成和一些同學急匆匆地趕在老師之前跑進教室。許成轉頭看到阿晉被破壞的課桌，一下子嚇了一跳，問出了我剛才就想問的話：「誰這麼過分，幹這種事啊！？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曉曉低著頭，身體微微發抖，看起來有些害怕。阿晉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，湊過去小聲對她說：「沒事的，妳先回座位吧。」但曉曉依舊僵在原地沒有動。
老師走進教室後，便看到了站在阿晉課桌旁的他們兩個，一臉疑惑地問他們怎麼不回座位上。
阿晉舉起手向老師報告：「報告老師，我的課桌被人破壞了，申請換一張新的。」他的語氣和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，反而是班上的同學們驚訝不已。
老師表情嚴肅地走過來查看阿晉課桌的情況，隨後聯繫了校工，幫阿晉換了一套新的桌椅。

下課後，阿晉和曉曉被班導叫進了辦公室。班導先是關切地詢問阿晉頭部的傷勢，阿晉說已經沒有大礙了，但還需要多觀察。班導接著詢問阿晉對襲擊者與破壞課桌的人，有沒有頭緒，哪怕是一點線索也好，希望阿晉能夠想一想。
阿晉回答自己是從背後被襲擊的，並沒有看到對方的樣子。課桌也是來到教室之後才發現被破壞的。
隨後，班導看起來有些猶豫地開口：「老師想知道……你當時究竟是怎麼找到舊倉庫的？」在阿晉回答前，班導又連忙補充了一句：「這聽起來或許像是在懷疑你，但老師也沒辦法對你的隱瞞視而不見，希望你能理解。」
「我去沒人的地方一個個找的。」阿晉平靜地回答。
「你為什麼要去找她呢？」班導追問。
「因為放學了，她還沒有回來。」
班導輕嘆了一口氣：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應該知道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明你的動機吧？」
阿晉沉默了。他看上去依舊沉著冷靜，和我焦急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「因為我們約好了！」曉曉突然開口，雙手死死拽著校服裙角：「約定的時間我沒有回來，也沒有回訊息，他就到處來找我！這樣還不夠嗎！？」
曉曉的一番話讓班導和阿晉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。
「你們有約嗎？」班導問。
「沒錯！因為他很有天賦，我就主動提出教他彈鋼琴，我們幾乎每天都在練習。」曉曉拿出手機，打開一個影片合集：「這是他每天演奏的影片，上面都有自動記載的時間和地點。他的天賦我一眼就能看出來，我不想放棄他這個人才，所以私底下一直有在教他！上週五我沒有告訴他原因就翹課，連書包和手機都還留在教室，他在學校裡找我不是很正常的嗎！？」
「嗯，妳說得沒錯。」班導看向阿晉：「抱歉啊，老師剛剛的問法確實過於主觀且令人不快了。你明明也是受害者，卻還被大家懷疑，一定很委屈吧。」
「是啊，我很委屈。那麼老師能幫我洗清嫌疑，並抓到真正的犯人嗎？」阿晉平靜地看著老師。
「我無法向你保證，但我會盡全力去查的。如果可以的話，希望你們能盡可能地提供線索。」班導點頭回答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阿晉點頭。

回到教室後，他們兩個再次成為了全班議論的焦點。即便被上課鈴聲打斷，回到座位上的同學們依然時不時地偷看他們。
「他們兩個今天是一起來學校的欸！」「不是吧，還真的被追到了喔？」
那些小聲的嘀咕和傳紙條的八卦同學，氣得我一一朝他們的腦袋咬過去！即使我的嘴巴只能從他們身上穿過去，我依舊忍不住繼續啃咬這些壞傢伙。
等我回過頭看向阿晉時，只見他正坐在座位上微笑著看向我。我飛回他身邊，看到他在筆記本內頁寫下了『謝謝』兩個字。
「不客氣！」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：「我每天都要去咬這些壞傢伙！」
阿晉又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，我耐心地等他寫完，上面寫著：『小貘去陪一下莊曉曉吧，她現在很需要小貘。』
「遵命！」我做了一個敬禮的手勢，隨後朝著曉曉的座位飛了過去。
曉曉正心不在焉地在筆記本上亂塗亂畫。我湊近她身邊，小聲提醒她：「曉曉，筆記本被畫得亂七八糟了喔。」
曉曉身體輕輕一抖，看了一眼筆記本後，立刻拿橡皮擦將那些不明所以的塗鴉擦掉了。我坐在她的腿上，她的右手握著筆，左手則一直在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身體。

下課後，我陪曉曉去洗手間。從早上開始到現在，她的心裡一定很難受吧。我看著她站在洗手台前洗了很久很久的手。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掌心，像是在確認上面是否還殘留著什麼，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著指縫，直到皮膚微微泛紅。
「曉曉，已經洗得很乾淨了啦！我替妳確認過了喔！」
「啊……嗯。」曉曉頓了頓，點了點頭準備回教室。
這時，羅曼梅和另外兩個女生擋住了去路，女生一號和羅曼梅統和類型，劍拔弩張的，女生二號則低下頭一言不發。羅曼梅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冷笑著開口：「我說啊，莊曉曉，妳不覺得妳很過分嗎？」
「就是啊！」女生一號附和道：「妳明明知道小霜喜歡鍾晉，妳還跑去勾引他！妳是不是故意的啊！？」
「什麼啊……」曉曉往後退了兩步。
羅曼梅又逼近了兩步：「妳奪走了她的音樂還不夠，現在還故意奪走她喜歡的人，妳是跟她有仇嗎！？」
「我沒有……」曉曉低著頭。
「沒有？當初原本大家在音樂社每天都很開心，就是因為妳的出現，一切都變了！」女生一號也向前走了兩步。「鍾晉也是因為妳才落到現在這副樣子。毀了音樂社又毀了鍾晉，這下你開心了吧！」
「我沒有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被稱為小霜的女生二號蹲坐在地上，摀著眼睛哭泣起來：「曉曉同學為什麼總是盯上人家喜歡的東西呢……」
我飛到曉曉面前，用身體擋在她們中間！不讓曉曉看到她們的樣子。
「曉曉！別聽她們胡說八道！」我急得不停甩著尾巴：「她要是喜歡阿晉，直接去告訴阿晉就好了啊！難道因為她喜歡阿晉，全世界的人就都不可以靠近阿晉了嗎！？那樣阿晉也太可憐了吧！」
聽到我的話，曉曉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。
「阿晉要喜歡誰需要阿晉決定！而且阿晉最喜歡的就是小貘我！這個糖霜已經敗給小貘了！」
曉曉看向了我，隨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起頭大聲對著擋路的三人喊道：「我根本不知道妳喜歡鍾晉！要是喜歡他，直接去告訴他本人就好了！跑來找別人的麻煩，真是太差勁了！」
說完，曉曉一把推開她們，快步離開了洗手間。
「你！」
我看到羅曼梅那咬牙切齒的模樣，對她做了個鬼臉。
「曉曉！妳剛才真的太帥了啦！」
「嗯……」曉曉輕聲應了一句，我們一同朝著教室走去。

走到樓梯口時，剛好看到阿晉正在樓梯拐角處和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學說話，對方看起來異常憤怒。
「說完了嗎？那我回去了。」阿晉平靜地說。
他轉過身，剛踏下第一級台階。我大聲喊著阿晉的名字，他聞聲回頭看向了我們。就在我們三個快要匯合的時候，那個眼鏡男突然從身後狠狠推了他一把！
「要是沒有你就好了！」
阿晉腳下一空，整個人朝樓梯下方栽去！
「阿晉——！」「鍾晉——！」
曉曉猛地撲到樓梯邊，一只手抓住阿晉的手臂，另一隻手用力抱緊樓梯的扶手。我也用煙霧尾巴緊緊纏住他的腰，朝著平台的方向拼命拖！我們一起用力，總算把他拖回了上層平台！
眼鏡男的臉變得慘白。他丟下一句「怪力女！」後，嚇得連滾帶爬地逃走了。
「阿晉！你沒事吧！？」
「嗯，我沒事。好險啊，謝謝你們了。」阿晉站穩身體。
曉曉突然一把抱住了阿晉，埋在他懷裡小聲地哭了起來：「笨蛋……」
「抱歉啊……我已經沒事了，下次我會注意的。」阿晉有些手足無措地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「阿晉、曉曉……」我也張開雙臂抱住他們兩個大哭起來。「嗚嗚……人家剛才真的好怕，要是沒拉住該怎麼辦，小貘好沒用……」
阿晉用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