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11

自週二阿晉再次失去意識後，已經昏睡了整整五天。
當我急忙飛去曉曉家打算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時，阿晉的母親早已透過訊息通知她了。趁著趙詩涵和張怡沒注意的時候，曉曉悄悄將我緊緊抱進懷裡，小聲地說著「太好了」。
之後，我跟著她們三人一起回到了醫院。

看見曉曉進門，阿晉便請自己的父母暫時離開病房，留下他和同學們獨處的時間。
等父母帶上門後，阿晉靠在病床上，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：
「抱歉，讓妳擔心了，曉曉。」
曉曉只是呆呆地看著阿晉，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趙詩涵和張怡相視一笑，默契地將曉曉推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「鍾晉，你害我們的『女子會』提前結束了，之後可得好好補償我們倆喔～」趙詩涵露出一臉使壞的笑容。
「我們倆可不是能被隨隨便便打發的。」張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阿晉，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我不自覺地飛到阿晉身後，緊緊抓住他的手臂。
「我會好好補償妳們的，謝謝妳們特地來看我。」阿晉回以溫和的笑容。
「這就急著趕我們走啦？」張怡走近了半步。
「妳誤會了，我是真心感謝妳們特地來看我，也很謝謝妳們這段時間替我當護花使者。」
「聽起來怎麼莫名讓人有點不爽呢。」趙詩涵嘟起嘴，有些戒備地看著阿晉。
「你這傢伙意外地不服輸嘛。看在你現在這麼狼狽的份上，今天就先放過你吧。我們走囉。」
張怡一邊說著，一邊拉著有些不情願的趙詩涵往病房外走。
「補償給我好好準備喔！」
「好的，慢走。」
阿晉依舊溫柔地微笑著目送兩人離開。不知為何，今天的阿晉感覺有那麼一點點不太一樣。

「曉曉，妳的朋友們走了喔。」
阿晉伸出連著點滴管的右手，輕輕搖了搖曉曉的肩膀。曉曉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。
「啊！她們怎麼走了？你怎麼不早點叫我？」
「我怕妳跟著她們一起離開了呀，我們都還沒好好說上話呢。」
「你是不是……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？被惡靈附身了嗎？」曉曉有些狐疑地盯著阿晉。
「哈哈。」阿晉忍不住笑了起來：「我們去夢裡聊吧。」
「你是要讓我在這裡當場睡著嗎！？」
「嗯……」阿晉有些苦惱地摸了摸下巴：「先稍微嘗試一下吧。」
「你還真是任性！」
曉曉無奈地趴在病床邊緣，阿晉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頭。不一會兒，空氣中傳來了曉曉平穩的呼吸聲與夢境訊號。
「小貘也一起來吧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回應，就被阿晉順手拉進了夢境裡。

久違地，我再次看見了那片廣闊無垠的璀璨星空與柔軟草地，之前的裂痕與那些詭異的黑門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！
阿晉在草地上變出了一扇木門，推開門後，將曉曉從門外帶了進來。
我們三個並肩站在草地上，仰望著流星劃過的夜空。曉曉看著這片熟悉的星空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「大笨蛋！」曉曉握起小拳頭，用力捶打著阿晉的胸膛：「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！」
「我知道。真的很抱歉，讓妳和小貘等了我這麼久。」
曉曉停下了拳頭，一把撲進阿晉懷裡緊緊抱住他：
「你肯定又在背後經歷了什麼糟糕的事才遲遲醒不過來……可我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，只能在一旁祈禱，希望你能快點醒來……」
「讓妳們擔心了。」
阿晉朝我招了招手，我飛撲過去，阿晉張開雙臂，同時將我和曉曉抱進了懷裡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聽到這三個字，我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。阿晉笑著輕輕拍著我和曉曉的後背安撫著我們。

等我們都平靜下來後，阿晉開口詢問我這幾天發生的事情。
「在你昏迷的這幾天裡，那個許成也陷入昏迷了，還有那個愛哭鬼糖霜——」
「等一下，小貘！」曉曉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，轉頭看向阿晉，神情嚴肅：「讓他先說！等他把瞞著我們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之後，我們再告訴他！」
「曉曉妳……好像很生氣的樣子……」
「那是當然的！」曉曉伸出雙手用力捏住阿晉的兩邊臉頰往外扯：「給我老實交代！不然等一下什麼情報都不會告訴你！」
「我知道了……」阿晉口齒不清地嘆了口氣：「妳想知道什麼？」
「全部！你自己老實從頭招來！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許成的？又是什麼時候確定的？你到底瞞著我們做了些什麼事？還有你不讓小貘進你夢裡的原因到底是什麼！你要是敢有一句隱瞞，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！」
看著阿晉的臉頰被捏得通紅，我心裡既有一絲心疼，又莫名覺得有些解氣。
「好，我知道了……我老實交代。」
阿晉舉手投降，曉曉這才鬆開了雙手。

阿晉揉了揉發紅的臉頰，開口說道：
「自從知道『三堂 the inside』這個論壇後，我就把上面和我們相關的所有貼文都仔細看了一遍。我注意到一個叫『Emperor』的帳號出現了好幾次，每次都站在道德制高點引導輿論，但實際上卻一直在暗中散播惡意謠言。我順著這個帳號深入追查，發現三堂高中過去發生的好幾起霸凌事件，背後全都有他的影子。」
我歪著腦袋，努力理解著這個詞的意思。
「為了方便稱呼，我們就叫他『皇帝』吧。」阿晉替我解釋道：「他總能比普通使用者更早掌握一些資訊，幾個替他帶風向的小號在用詞與登入時間上也高度重合。從這些痕跡來看，皇帝或許就是論壇的創建者與管理者。」
「他散佈了不少造謠。其中……關於曉曉妳在音樂社被孤立的事，最初也是在這個論壇上散播出來的。很抱歉，這件事我之前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妳。」
「哼！你肯定又是顧慮這顧慮那的。擅作主張！」曉曉把頭轉向一邊。
「抱歉抱歉。」阿晉抓了抓後腦勺：「根據發文的時間與內容習慣，我推斷皇帝就在我們學校，而且距離我們非常近。與三堂風格相似的校園論壇還有好幾個，但唯獨我們學校出事的頻率最高。我推測這個『皇帝』很享受親眼在現場觀看自己寫出的惡意劇本被上演。」
「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！」曉曉罵道。
「嗯……」阿晉的神色有些落寞：「當我整理好所有事件的時間線後才發現——皇帝在盯上曉曉之前，其實更早盯上的目標是我。」
「什麼！？那個該死的混蛋！竟然盯上我最喜歡的兩人！」我氣得甩起了尾巴。
阿晉伸手將憤怒的我摟進懷裡：
「大概是因為針對我的陷阱都沒有奏效，他才把目標轉向了曉曉。為了孤立曉曉，他暗中配合一直對曉曉使壞的俞霜，策劃了音樂社的事件；之後還將曉曉家裡的變故，故意洩漏到網上。」

「阿晉。」我抬起頭看著他，忍不住開口打斷。
「嗯？」
「既然你早就知道愛哭鬼糖霜是個壞女人，那你那天為什麼還要跟她在病房裡接吻啊？電視上不是說，那是彼此喜歡的人才會做的事嗎？」
「小貘！你怎麼——」
我感到一股恐怖殺氣從曉曉身上傳來！
只見曉曉臉上掛著無比燦爛的微笑，雙手緩緩搭在阿晉的雙肩上，語速極慢、極其溫柔地開口質問阿晉。
「……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呀？」
我這才猛然驚覺——這件事我完全忘了跟曉曉提過！
我嚇得連忙伸出兩隻前掌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