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6
陸琰跨坐在白子牧的腿上,雙手捧起他的臉,強行將他的視線轉向自己。她歪著頭,注視著那雙總是帶著隱忍的眼睛,露出了像是在櫥窗前看到心儀玩具般天真的笑容。
「我想要小白的眼球。可以給我一個嗎?」她用最甜美的聲音撒著嬌,「我會拜託專業的人把它處理成能隨身攜帶的標本,這樣就能永遠帶在身邊了。給我好不好?」
白子牧的呼吸滯了一下。面對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索取,他的眼底竟然沒有一絲恐懼,反而泛起了一陣病態的憐愛與難以言喻的愧疚感,他幾乎就要下意識地點頭了。
「不行!」陸詡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,連頭都沒抬,果斷地切斷了這荒謬的對話。
「我又沒有問哥哥。」陸琰不滿地嘟起嘴,將臉埋進白子牧的頸窩裡蹭了蹭,「我想隨時都能見到小白嘛。」
「小白,不管姐姐說什麼、做什麼,你都不能答應。」陸嘉也開口阻止。
陸詡暫且停下手裡的筆,冷冷地抬眼看向他,「你要是少了一隻眼,會在任務中增加多大的風險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我這裡不需要瑕疵品。」
換言之,陸詡是在直接地警告他:若是失去了一隻眼睛的價值,他就沒有資格再留在他們身邊了。
這句話精準地掐滅了白子牧最後一點縱容的念頭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白子牧垂下眼簾,語氣裡滿是無法滿足她的失落,「我沒辦法給你。」
「既然哥哥和小嘉都這麼說了,就算了吧。」陸琰不滿地撇撇嘴,「那麼……」
「也不准打他身體其他部位的主意。」陸詡毫不留情地補充。
「哥哥你好煩!」
被迫放棄的陸琰表現出了很不服氣的樣子。無可奈何地又藉由抱著白子牧來紓解內心的煩躁。
「作為賠罪,今晚留下來睡好不好。這裡有很多客房。」
(姐姐...小白什麼罪也沒有犯哦。)
陸嘉在內心裡吐槽陸琰的欲加之罪。
「好的,我知道了。希望你原諒我。」
(算了,你們開心就好!)
陸嘉有些無語的把注意力從二人身上轉移。陸詡看了一眼兩人後,也繼續專注自己的事。
深夜。
睡夢中的白子牧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壓迫感。憑藉警察的本能,他正準備睜開眼睛,頸側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刺痛。
麻醉劑被迅速推入靜脈。在藥效發作的最後幾秒,他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影騎在自己身上。那是他最熟悉、也最不設防的氣息。於是他放棄了抵抗,任由自己再次陷入沉睡。
看到白子牧徹底失去意識,陸琰滿意地微微一笑。她拿起手中泛著冷光的醫用手術刀,精準地對準了他的眼眶。
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瞬間,白子牧身側的被子裡突然伸出了一隻小手,死死地抓住了陸琰的手腕。
「姐姐,這麼做是不行的。」
陸嘉頂著一頭亂髮從被子裡爬了出來。他嘆了口氣,看著陸琰的表情慢慢從病態的興奮轉為被人打斷的不悅。
「可是我就是想要小白的眼球。」陸琰的語氣理直氣壯。
「再這樣下去,小白會死的。」
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嗎?」陸琰微微歪頭,神情中透著純粹的困惑。
「聽好了,姐姐。」陸嘉揉了揉眉心,拿出了陸詡教給他的那一套終極談判技巧,「要是小白死了,或者因為變成了‘瑕疵品’而被哥哥調走、無法再協助我們……那你之前花在他身上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費了。」
陸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「你現在為了他,幾乎把其他備用的‘玩具’都捨棄了吧?要是沒了他,你得從頭再來。像小白這樣對你百依百順、抗痛能力一流又極具利用價值的傢伙,你覺得你還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,才能再次培養出一個一模一樣的?」
這番冷酷的「沉沒成本」分析,終於擊穿了陸琰的邏輯死角。
看著姐姐原本不悅的表情逐漸變成了面臨巨大損失的委屈和恐慌,甚至眼眶都開始泛紅,陸嘉終於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果然正如哥哥所說,試圖用感情和道德去約束姐姐是愚蠢的,唯一能阻止她的,只有「切身利益的損失」。
「小嘉。」
「怎麼了,姐姐?你明白了就好——」
「從我的小白身上走開!」
陸琰突然發難,一把揪住陸嘉的衣領,毫不留情地將他從床上掀了下去。隨後,她像一隻護食的猛獸般,緊緊地撲在白子牧身上,死死抱住他,委屈得大哭起來。
「小白是我的!小白不可以離開我!」
被摔在地板上的陸嘉揉著摔疼的屁股,看著床上那荒誕的一幕,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。
陸嘉看到陸琰挽留白子牧的樣子,就覺得她不會放棄。隨便找了個藉口告訴白子牧自己要睡在他旁邊。
(姐姐你稍微講點道理好不好?要不是我半夜不睡覺,從你的手術刀底下強行保護了你的小白,他現在早就流血過度死翹翹了。
也來個人心疼心疼還是小孩子的我啊!)
陸嘉在心裡狠狠地心疼著年幼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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