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3
「該起床了。」
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白子牧,慢慢地睜開了眼睛。儘管他想立刻從地上爬起來,卻發現下半身仍舊處於被麻痺的狀態。他艱難地抬起頭,往鐵欄的另一邊看去。
前方站著那個熟悉的女人,而在她的腳邊,多了一把椅子,上面綁著一個素未謀面的小男孩。
「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,小白。」
女人將折疊刀抵在小男孩的脖子上,輕輕一劃。鮮血滲出的瞬間,小男孩立刻恐懼地哭了起來。
「不准哭!」女人大聲呵斥。小男孩嚇得渾身發抖,死死咬緊嘴唇,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。
「誰讓你跑到我家門口來玩的?小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。」
女人拿著一個金屬盒子,緩緩地走到鐵欄前。她將盒子推了進去,裡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銀針。
「你每往自己的手上壓進一根針,他就可以多活一分鐘。兩頭都是尖的,很方便吧。你可要壓緊了,掉下來一根就不算數哦~」
女人看著他,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。「當然,他最後都會死的,所以你也可以什麼都不做。三分鐘後,我就會從挖掉他的眼睛開始,慢慢地殺了他。計時開始——」
話音剛落,白子牧拖著沉重且麻痺的身體,艱難地爬到了盒子面前。
他沒有猶豫,將左手手掌懸在密集的針頭上方,隨後猛地用力壓了下去。
「唔——!」
他咬緊牙關,將右手疊在左手背上不斷施加壓力。尖銳的銀針刺穿了皮肉,鮮血不斷地被擠壓而出,順著銀針流滿了整個盒子。
「欸~這還真是……出乎我的意料啊。」女人驚訝地看著他,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小刀,走到鐵欄邊。
「你可真是努力啊。」她隔著欄杆,輕輕拂去他臉上因劇痛而沁出的冷汗。「那麼,為了獎勵你,我就把他的四肢砍掉吧。」
女人輕快地起身,拿著刀子準備走向小男孩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白子牧猛地伸出右手,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「我怎樣都行……他只是個小孩子,求你放過他吧。」
「我要把你留在最後哦,快放開人家啦。」見白子牧依舊沒有鬆手的打算,女人突然暴躁起來。她用另一隻腳狠狠踩住白子牧的右手,試圖逼他放手。
然而,白子牧不僅沒有鬆開,反而將那隻插滿銀針、鮮血淋漓的左手猛地拍向女人的小腿,用力將掌心凸出的針頭扎進了她的肉裡!
「啊啊啊啊啊!」
女人大聲尖叫著。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失去平衡,狼狽地摔倒在地。她憤怒地拔出小腿上的幾根銀針,一腳將白子牧踹開。
「你別想死得輕鬆!」
女人紅著眼打開鐵欄,解開了白子牧的手銬,隨後一刀割斷了綁住小男孩的繩子,將男孩踹到他身邊。
「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。三分鐘後我就會來追你。沒能成功到達下個房間的人,我會砍掉他的雙手。」女人惡狠狠地說道,「當然,你也可以趁現在和我硬碰硬。如果你覺得你這副樣子能贏過我的話。」
白子牧雙手顫抖著撐著地面,努力讓自己站起身來。
「不過,你真的能光著腳離開這裡嗎?」女人發出了尖銳的嘲笑,「你可以用這個小孩當墊腳石哦。如果你敢碰房間裡的別的東西,我會立刻停止計時。」
房間的門打開後,映入眼簾的,是一條密密麻麻鋪滿了圖釘、長達三公尺的走廊。
直到這一刻,白子牧才終於理解,為什麼這個女人進入房間時,總是穿著厚底鞋。即便她的獵物想要趁機逃跑,這條路也足以將人扒下一層皮。
「大哥哥,你自己逃跑吧,都是我的錯……」小男孩哭著說。
「我會讓你回到家裡的。」
白子牧咬著牙,將小孩緊緊抱進懷裡。儘管此時的他,連抱起一個孩子的重量都感到無比吃力。
「還有兩分鐘了哦。」身後的女人不慌不忙地開始讀秒。
白子牧深吸了一口氣,赤腳踩在了圖釘上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每一次抬起腳的瞬間,銳利的刺痛感都在瘋狂警告大腦停止下落的動作。疼痛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,就連懷裡小孩的大聲呼喊,他似乎也聽不清楚了。他只能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,拖著血肉模糊的雙腳,一步步朝著走廊盡頭走去。
「大哥哥,後面!後面!」
「吵死了啊,臭小鬼。」
就在兩人離下個房間只剩一公尺時,跛著腳的女人已經悠閒地走到了他們身後。她用力從背後推了白子牧一把。
白子牧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雙腿一軟跪了下去,上半身直直地倒向布滿圖釘的地面。
在倒下的瞬間,他雙手死死護住懷裡的小孩,用自己的手臂擋在了地面與小孩之間。
他成功避免了小孩受傷,但代價是,他的手臂和小腿重重地扎進了成片的圖釘裡。此時的他,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,都已經無法做到了。
「你是哪裡來的正義使者嗎?一個小混混能做到這個地步,我也是很佩服你。」
女人走上前,從他懷裡輕而易舉地提起小男孩,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盡頭的房間。然後她彎下腰,笑著抓住白子牧的一隻手臂,慢慢往上拉,強行將他的皮肉與地面上的圖釘撕離開來。
「快站起來呀。還有兩步就到了喲。」
女人抓住他的另一隻手臂,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拉起,然後攙扶著他走完最後的兩步路,將他拖進了玄關盡頭的房間。
「你現在應該感覺到逐漸失去力氣了吧?圖釘的上面塗了麻痺神經的毒素。不過放心吧,它基本上不會影響到痛覺的感知。」女人將他扔在地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「剛才呢,看到你那麼努力的樣子,我又開始後悔了。所以,剛才說的規則就不算數哦。」
「快……跑……」白子牧看著縮在角落的小男孩,拼命想要大聲喊叫。
可是很快,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。毒素迅速蔓延,大腦徹底失去了對肢體的控制權。他想要拖住女人替小男孩爭取時間,卻只能像一具清醒的屍體般癱軟在地。
女人提著小男孩,來到了他的面前。
「你只要這麼做就好了。」
女人拿出一把小刀,強行塞進白子牧無法動彈的手裡,讓他的手指緊緊包覆住刀柄。然後,女人握住他的手,帶著那把刀,毫不留情地捅進了小男孩的腹部。
鮮血湧出的瞬間,女人鬆開了手,白子牧的手也無力地從刀柄上滑落。
「哈哈哈——你想讓他幹嘛來著?」女人看著白子牧絕望的眼神,放肆地大笑著,「我確實沒有欺騙你對吧?是你『親手』殺死這個小鬼的,不是嗎?我不過是『握住了你的手』罷了。」
「不是的……大哥哥……這不是大哥哥的錯……」小男孩痛苦地喘息著,虛弱地伸出血手,「大哥哥是我的英雄……所以大哥哥……要活著回到家人身邊——」
「吵死了,臭小鬼。」
女人一把揪起小孩的頭髮,將他重重地扔到了一邊。很快,地上的小小身軀便不再動彈了。
「我會讓你活下來的。」女人走到白子牧身邊,用堅硬的鞋跟踩住他的手指,用力地來回碾壓旋轉。指甲蓋上的圖釘深深扎進肉裡,擠出了更多的鮮血。
「折磨你的肉體也是我的興趣啊。你可不要那麼輕易地就壞掉了,不然就會有別人來代替你。」
白子牧的大腦一片空白。除了肉體上撕裂般的疼痛以外,他什麼也感受不到。或者說,他寧願將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痛覺上,藉此來逃避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「要不,給你看個提神的東西?」
女人彷彿看穿了他的逃避,將手機螢幕遞到了他眼前。
螢幕上,是一張陸琰挽著他的手,開心地走在街上的偷拍照。
白子牧的瞳孔瞬間放大,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。
女人收回手機,隨意點按了幾下。很快,手機裡傳來了陸琰驚恐的聲音。
「你們是誰?放開我啦!」
白子牧的嘴唇劇烈顫抖著,欲言又止。他知道,自己的任何動搖,只會讓這個瘋女人對陸琰做出同樣殘忍的事。
「你以為裝死,我就會放過她了嗎?」
女人的臉逐漸貼近白子牧,嘴角咧開一個令人作嘔的弧度。
「我會讓你,『親手』殺死她的。」
刀尖捅入皮肉的觸感,彷彿還殘留在白子牧的手心裡。對自己的恐懼讓他恨不得立刻折斷自己的雙手。只可惜,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。
他的呼吸變得極度急促,胸腔劇烈起伏,卻又在極端的絕望與毒素的侵蝕下,意識漸漸遠去,最終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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