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6
在陸琰給陸詡報導的前一天,陸琰為了拿回白子牧丟失的記憶,準備充分的來到了白子牧的家裡。
面對一臉天真無邪地笑著的陸琰,白子牧總是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。
哪怕此刻,陸琰手裡正提著一個裝著一隻碩大老鼠的鐵籠,笑吟吟地要求他將手臂伸進去讓老鼠啃咬,他也沒有絲毫猶豫地照做了。
「小白一定是因為老鼠對你造成了陰影,才會產生那樣的生理反應。直接接觸老鼠,說不定這樣就能想起來那時候的事呢!」陸琰的聲音甜美得像是在提議一個有趣的遊戲。
「這隻老鼠已經被餓了三天,你看,牠的牙齒都長長了不少喲。小白,你把手放進去吧。因為右手是慣用手,就放左手吧。」
看到老鼠的那一瞬間,白子牧便感到一陣強烈的呼吸困難。這種深植於潛意識的本能反應,使他每次看到老鼠都會立刻避開,並極力控制住情緒不被任何人發現。然而,明明只有那麼一次的微小破綻,竟被陸琰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白子牧心裡很清楚,陸琰並非是想幫助他克服恐懼,她只是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。但即便如此,他唯獨不想讓眼前的女孩失望。
如果往積極的方向去思考,自從遇到了陸家的三人後,他那原本只有灰暗與毀滅的人生也算是有了改變。他甚至不用顧慮陸琰會因為他而受傷,畢竟遇到危險時,她總能精準地避開。他知道自己只是他們手中一枚有利的棋子,但他甘之如飴。
或許對陸琰來說,自己是她出生以來最滿意的玩具吧。只要她願意,他會一直心甘情願地做這個玩具,直到死去的那一天。
只不過,陸琰總是會忍不住想要測試他的底線,想看到他拚命想要逃離卻又無法掙脫的樣子。但是那個底線卻遲遲沒有出現。
事實正如陸琰所預料的那般。當那隻飢餓的老鼠死死咬住白子牧的手臂、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肉時,劇烈的疼痛與恐懼終於撕裂了記憶的封印。白子牧回想起了那段被深埋的童年陰影。
他一動也不動地僵在原地,眼神空洞,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了這具軀殼。
「小白,再不把手伸出來可就不好了哦。餵餵——小白。」
眼看白子牧毫無反應,陸琰這才拿起旁邊的鐵叉,精準地插住老鼠的頭部,強行將白子牧鮮血淋漓的左手從鼠牙下拽了出來。
「乖哦,乖。」她將渾身僵硬的白子牧抱進懷裡,像安撫寵物一般,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,「小白這麼努力,我真的很開心哦。」
過了好幾分鐘,白子牧才漸漸從那片血色的記憶中回過神來。他整理著幾近崩潰的情緒,用沙啞的聲音告訴了陸琰那個殘酷的真相。
――還有一些事,他暫時不想說。也許永遠都不會說。
「因為我的原因,我父親盯上了來鎮上的埃弗頓一家……他殺死了埃弗頓夫妻,他打算竊取他們所保管的東西……好像是盒子,又好像藏在某個盒子裡。因為沒能找到物品,他便放火燒了整個宅邸,連那個家的兩個孩子也沒有放過。」
聽完這番話,陸琰臉上的微笑消失了。一時間,她似乎忘記了該如何調用臉部肌肉來做出合適的表情。
這短暫的空白,讓白子牧的心沉到了谷底,他以為陸琰是因為他的罪惡而感到恐懼與厭惡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白子牧痛苦地低下頭,「我和那個男人有著相同的基因,搞不好哪一天,我也會……」
話未說完,陸琰再次緊緊抱住了他。
在白子牧看不到的那一面,陸琰的嘴角緩緩勾起,露出了一個極度滿足、甚至稱得上是幸福的笑容。
「小白,該處理傷口了。血還一直在流呢。」
沒等白子牧理解她的行為舉止,她便輕快地鬆開手,拿出工具箱,手法熟練地替他消毒、包紮傷口。隨後,她一如既往地將陸詡準備的藥餵他吃了下去。做完這一切後,她便提著那隻老鼠,心滿意足地離開了。
每週有三次,陸琰會帶著從陸詡那裡拿到的治療藥來看望白子牧。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白子牧卻朝著完全錯誤的方向狠狠打擊著自己——他以為在得知真相後,陸琰大概再也不會來了。
他那殘破的靈魂完全沒有意識到,剛才那個擁抱裡,陸琰因為重逢與「命運的巧合」而產生的、近乎病態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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