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6
「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寵誰?」
帶著鴨舌帽的程彧壓低了帽簷坐在陸詡的旁邊,與以往顯眼的金髮不同,他戴了黑色的假髮。
「有時間說這種話還不如快點往上爬,給我把幕後揪出來。」
「你也太為難我了吧。一會讓我保持現在的位置,一會又要我往上爬的。我真是命苦,又要做保鏢又要努力又要被愚弄——」
「你專心做你那邊的事就好。等他出院以後,你就不用當我們的保鏢了。」
程彧眉頭一皺,收起了自己的玩笑口吻。
「你不會是說靠他一個人吧?白子牧確實是很能打,但也不能讓他一拖三啊。而且你也知道他是一個危險的人吧。更何況他現在能不能恢復到原來的水準都說不清吧。」
「不管是他還是你,想要同時保護我們三個都是不可能的。放心吧我有找別人代替你的位置。」
「陸詡。」程彧停頓了一下開口。「你為什麼會讓他留在你身邊?你為什麼不放任他自生自滅,甚至還讓我做了偽裝在他的病房外看守。」
「因為我的計劃裡,他是必不可少的。」
「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。為了提供他的位置找人扮演目擊證人了吧。還有你請嚴老頭也花了不少錢吧,不僅擅自讓老頭救下那個小孩,還讓他偽裝成這家醫院的醫生給他治療…白子牧的利用價值真的有這麼高嗎?」
「無論我說是還是不是你都不會輕易接受的吧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思考過的結果。還有你不要叫嚴醫生老頭,他要是聽到了又會給我漲價了。」
「唉。那個守財奴,拿那麼多錢又帶不進棺材。」程彧嘆了口氣。「你做的事倒是都一直往有利的方向發展。事後會給我好好解釋的吧。」
「嗯。我會好好解釋的。對了你順便調查一下你們那邊誰有機會掌握他的行動。」
「好…不對吧!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吧!難道你還打算幫他脫離苦海?你可不是慈善家啊!」
「你想想,要是那個人因為他盯上了我們可不就壞了嗎?」
「那你倒是帶著弟弟妹妹離開他啊!放著不管他不就解脫了嗎?另一種意義上的解脫。」
「別這麼敵對自己的同事嘛。」
「他能做我同事搞不好全靠他的養父呢,大家都這麼說。」
「但你是不會相信這種傳言的人吧。再說了,你推薦的那位警察似乎很信任他哦。」
「李風清是那種聖人類型的,不能做參考。」
陸詡噗嗤一聲笑了。
「我可是很嚴肅的在說吧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陸詡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容。「你只要順便就好,按照你的節奏就好。當然,你要小心謹慎,不要留下自己的痕跡。」
程彧沉默了一會後,開啟了新的話題。
「話說…你到底花了多少錢請來那個守財奴的。」
「我給了他兩個專利以及一些他會感興趣的資料。這其中還包括了後續合作的預付款,很划算了吧。」
「你平時可沒少敲詐我們警察,如今為了他竟然這麼大方?」
「那傢伙的傷勢其實很不樂觀,技術不好的醫生也許搶救不回來。而且那傢伙的有些情況不方便被別人知道。」
「因為你總是給他用些見不得人的藥吧,他的身體能這麼頑強,也多虧了你在背後的『調理』不是嗎?他每次都能苟延殘喘,可不是巧合。」
「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「白子牧再怎麼說也是警察。能盯上他的人絕對不會簡單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管他。再加上他出的任務可是立了不少功。萬一被一些落網之魚找到了,你們也會被盯上的。」
「盯上他的人暫時應該不會出手了。」
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難道說…是和威爾有關嗎。」
「嗯。盯上他的人可能是威爾。放心吧。危險的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。」
「唉…」程彧嘆了口氣。「我還能說你什麼呢。」
「不要輕易相信你周圍的人。」
「……」程彧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。「在『我們』這邊嗎?…也對啊,畢竟藏在他身上的追蹤器立刻就被發現了。還被丟在完全無關的地方。你又讓我調查,怎麼想都是警方這邊有內鬼。」
「他明明已經失去了碎片,威爾應該不會再對他感興趣了。但是這次又想殺死他究竟是因為碰巧有機會呢?還是完全是別的另有目的的人呢?黃欣並不知道小白是警察。暴露小白的人並沒有告訴她小白的身份。對方是怎麼聯繫到她的,總會留有一點痕跡吧。」
「我會給你查一下黃欣的記錄的。」
「嗯。你用J給的ID去查吧,注意安全。」
程彧沉默了一下,轉移了話題。
「說起來你把『追蹤器』藏到哪裡了?」
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。」
「黃欣可是把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。這件事要是被小琰知道了可不妙吧。」程彧用玩笑的口吻威脅陸詡。
「我放在膠囊裡的,膠囊外殼需要一定的時間在胃液裏溶解,那之後才會釋放信號。動手術的時候讓醫生取出來了。」陸詡毫不猶豫的回答了。
「這麼說是我告訴你他要去執行這個任務之前囉?」
「嗯。畢竟是要調查『虐殺鬼事件』,我就把定位膠囊交給他了。讓他在出現意外的時候就吃。我沒有告訴他是什麼,他會以為那是讓他自殺的毒藥,這樣他就會乖乖的吃下去。」
「唉…」程彧嘆了口氣。「我還期待他死在任務中的欸,結果反而做了多餘的事了啊。」
「他是必不可少的人,在我的計劃裡。」
沉默一會後,程彧接著開口。
「小琰的消息也是你傳出去的嗎?畢竟她並沒有被綁架呢。」
「她的演技還不錯吧。」陸詡無奈的笑了。「對方是個虐待狂,如果知道還存在能夠摧毀獵物的東西。也許就不會立刻殺掉獵物。」
「你就不怕…」程彧思考了一下,沒有繼續說出那個結論。「你是完全不怕我被累死的是吧。」
「只要等他好了,你就不用再做小琰和小嘉的護衛了。你應該期待他早日康復。」
「是是,我為他祈禱。」
程彧有些不耐煩的壓低了帽簷。
「你有話直接說就好了,反正你也藏不住。」
陸詡把他的帽子取下戴在自己頭上。
「喂!在偽裝呢!」他有些緊張的環顧四周,確認沒被別人看到。
「你這麼鬼鬼祟祟的反而會暴露。說吧,你有話要對我抱怨吧。一直支支吾吾的可不像你。」
程彧思考了一下還是放棄了。
「你為什麼把我們仇人的兒子放在身邊。」
「你果然還是忍不住調查他了啊。」陸詡調侃道。
「不要開玩笑了!」程彧抓住陸詡的衣領。「你這傢伙絕對是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吧!就在我面前,認出來了然後裝傻……」
「抱歉……我沒想瞞你的……那也不是什麼――」
「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?為了復仇嗎?」
「白現早就死了,我沒有復仇對象。」
「那麼他是心甘情願被你給利用的嗎?為了贖罪嗎?」
「他確實是心甘情願的,不過他並不知道我們是埃弗頓。」
「什麼?」程彧放開了陸詡。「看來有病的不止是你啊。」
「對啊,還有你。」
「我回去了。」
「我開玩笑的,程彧大人。」陸詡立刻換了嚴肅的表情。
「你是嫌我血壓太低了是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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